张守真盘膝而坐,调理內息,半晌方才缓缓舒了口气。
眼下的凶险並未解除,只是爭取到了片刻喘息之机。
他的雷法,与真正的天雷相比,还有极大的差距,威能远远不足。
那妖孽应该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捲土重来。
接下来,他必须准备更多克制邪祟的法器,或是想办法提升道行,否则下一次,便未必还能有今日之侥倖。
…………
…………
银月高悬於天,照彻四野,霜华遍地。
启阳观数百里之外,群山深处,一片终年不见天光的密林,阴气翻滚。
女子踉踉蹌蹌跌入林中,半边身躯焦黑,阴气四散。
林中一片死寂,忽然响起一道略显苍老的笑声:
“血樱,怎伤成这副模样?莫非你那郎君还没死透?”
暗林深处,一双双幽绿瞳光,相继闪烁,阴风席捲。
十余道身影,自古树之后缓缓现身,或身披残甲,抑或穿著整齐寿衣,有阴魂,有行尸,似百鬼出行,阴气冲霄。
女子软倒在地,汲取阴气修补身躯,神色之中满是不甘,眼底还有一丝残存的骇色:
“是那个小道士,他身怀异术,会操控天雷之法!”
林中沉默了一瞬,旋即传来阵阵惊呼:
“天雷?!你莫不是弄错了!”
“大灵王朝如此荒僻之地,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传承在?!”
“倘若真是天雷,你如何回得来?”
一阵喧囂之中,一道身披黑袍的高大身影缓缓上前,黑袍笼罩下的身姿很是魁硕,隱约有橙黄微光闪烁。
他抬眸望向启阳观的方向,沉声道:
“你確定当真是天雷?”
他开口的一瞬,阴风古林之间,霎时一寂。
“这……”
血樱面色一滯,而后开始仔细回忆。
半晌,她方才有些不太確定道:“好似有些区別,没有天雷那般可怖,但的確是雷霆。”
她受了伤,但远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只是看到天雷,一时间有些慌了神,如今再回头细想,便发现了不少端倪。
“莫说大灵王朝,整个灵霞境』会雷术的道统也很稀少,多数在东方,不在北地。”
黑袍身影缓缓开口:
“这小道士,或许是有什么奇遇,雷术神通,非同小可,若是真成了气候,可能会有些麻烦。”
“玄一,你明日走一趟,把那个小道士的脑袋带回来。”
“诺。”
一道人影自阴影中走出,身材干瘦,浑身覆盖著漆黑鬃毛,如同根根钢针,寒光微闪。
话落,黑袍身影环顾四周,带著几分警告开口:
“紫阳宗的修士,已经怀疑大灵王朝更迭的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我要出去一趟,近些时日,少生是非,安分一些。”
话落,一眾阴魂行尸,齐齐躬身应诺。
血樱欲言又止,启阳观那对师徒,她盯了很久,那本是她的盘中餐。
犹豫了片刻,她终究是未曾敢於开口,低下了头,默默疗伤。
…………
…………
翌日清晨。
启阳观,后殿之內。
张守真缓缓睁开了眼,体內五臟依旧隱隱有些灼痛。
但眼下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调息了。
给老道士的灵堂上了柱香,他很快收拾好了行囊,走出了道观。
若想对付那怨灵,他还需打造几件克制阴邪之物。
他锁好观门,隨后沿著山道,向东而去。
启阳观往东三十里,有一座青石镇。
再往东两百余里,便是平阳郡城。
平阳郡城太远,眼下他只能去青石镇碰碰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