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昭不耐烦地一挥手,把拦路的王妈妈推得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这个架势,大家都以为路昭昭是想过去将小席氏打一顿,小席氏也有点慌,立时就想退。
谁知小席氏脚步还没动,路昭昭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小席氏的胳膊,干嚎起来:“阿婆!兰因胳膊要是残废了,我以后怎么办啊!我不能没有兰因啊!”
“我没钱给她治病……阿婆怎么办啊!要是她不行了……要是她不行了,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小席氏暗暗使劲儿先把自己的胳膊救出来,几次三番都没成功。
路昭昭到底哪来的一身牛劲儿啊!
王妈妈惊呆了。
路氏什么意思?她话里话外意思是要钱没错吧?堂堂世子夫人,抱着婆母的胳膊哭穷?这这这……她脑子有病吧?!
裴允安嘴角微微扬,好整以暇地欣赏路昭昭撒泼,眼中隐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瞧瞧,他的小猫不肯白吃亏,又伸爪子挠人了。
“呜呜呜都怪我没钱,没钱给兰因请大夫抓药……”
眼看路昭昭越哭越大声,小席氏不愿与她多做纠缠,僵硬地笑着拍拍她的手:“这算什么大事,也值得你哭成这个样子,你的婢女受伤有王妈妈的责任,这样,叫府医给她瞧瞧,抓药的钱我出。”
“多谢阿婆。”路昭昭得了自己想要的承诺,立马喜笑颜开。
当着这么多人面许的诺,路昭昭不怕她小席氏反悔,她松开小席氏回到兰因身边,乐滋滋道:“兰因别怕,你有救了~”
小席氏拍拍被路昭昭抱过的衣袖,转头关切地问裴允安:“安哥儿,你什么时候醒的,也不说叫人送个信儿,我跟你祖母都担心着呢。”
裴允安面色歉然:“刚醒不久,让母亲,祖母担心了。”
路昭昭将兰因安置好,走回裴允安身边,裴允安自然地拉住她的手,外人眼中,他们二人的相处自然又亲昵。
“我醒时天色已晚,就没让人打扰你们,想着等明日再说,也是一样的。”
“明日再说倒是没什么,只是你们刚刚……”
小席氏提起刚刚的情景,裴允安似是不大好意思,微微垂首。
“我与昭昭新婚燕尔,我吐血晕倒将昭昭吓坏了,醒来后……”裴允安运功,强行将脸颊逼出一片潮红,“我们一时情难自禁……本以为夜色已深,没想到母亲会深夜带人造访,实在是……让母亲笑话了。”
裴允安肤色很白,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冷白,像是冬日初雪,连唇色都透着几分寡淡,此刻那层霜雪上洇开一层薄红,平添了几分不堪摧折的昳丽。
路昭昭的不识人是记不住人脸,不是看不清脸,自然也就能分辨美丑。
她一直知道裴云安长得好看,甚至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感慨怎么会有人脸这么好看,声音也这么好听。
可此刻,她觉得自己还是低估裴云安的好看程度了。
她的耳朵又开始敲鼓了。
裴云安将她呆愣的表情尽收眼底,发出愉悦的浅笑,旁若无人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颊上的触感唤回路昭昭的理智,她匆匆移开视线,意外瞧见好几个偷看他的婢女。
心里有点不舒服。
……有点不想让别人看。
小席氏并不想看他俩调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揶揄,打断他们:“这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总归你能醒过来是好事,是我来的突然,打扰你们小夫妻二人……倒是母亲的不是了。”
“只是你的身体……”小席氏话锋一转,带上不满,“你大病初愈正虚着,不该由着昭昭胡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