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追到镇上闹。”
“那姑娘自己改嫁,倒像是躲过一坑。”
陈富贵脸上的肉抽了抽:“你胡说!”
“那借条拿出来。”
姜青禾盯着他:“你口口声声说我爹欠债。欠谁的钱?借了多少?哪一年哪一月按的指印?你把借条拿出来,我当着大家的面看。”
陈富贵眼神躲了下:“借条在村里。”
“谁手里?”
“我爹收着。”
“你爹今天没来。”
姜青禾语气更稳:“你没借条,没证人,没日期,没数目。靠一张嘴就说我爹欠债,又靠一张嘴说我偷钱。陈富贵,镇上的秤砣都得过秤,你的良心不用过吗?”
卖菜婶子先笑出来:“这话痛快。”
面摊老板也放下漏勺:“要是真有借条就拿借条,吵什么。”
陈富贵被人说得下不来台,眼里冒火。
他忽然往前冲,伸手就去抢姜青禾手里的账本。
姜青禾早有防备,侧身把账本往怀里一收。
下一刻,陆砺川扣住了陈富贵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快,手掌像铁钳一样卡住陈富贵的腕骨。
陈富贵疼得脸都变了:“放开!”
陆砺川看着他:“她在说话。”
“这是我们石桥村的家事!”
“她现在是我爱人。”
陆砺川声音不大,却压得整条街都静了一下。
他没有替姜青禾拿账本,也没有替她继续解释,只把陈富贵的手往下按了半寸。
“我媳妇的钱,轮不到你算。”
姜青禾的手指攥紧账本。
这一句落得太稳。
不像哄,也不像逞能。
像在所有人面前,把她从姜家的泥坑里扶出来,再告诉别人,她已经有了自己的门。
陆砺川没有趁势把人往死里压。
他只站在姜青禾旁边,给她留出能继续说话的位置。
这种护法,和陈富贵那种抓着手腕拖人的力气完全不同。
姜青禾忽然觉得,原来被人护着,也可以不丢掉自己的声音。
陈富贵咬着牙:“陆连长,你为个女人跟我过不去?”
“你造谣、拦人、抢东西。”陆砺川松开他的手,“这些事我记下了。要说理,去乡里。要再动手,我陪你去派出所。”
陈富贵揉着手腕,脸色青白交错。
姜红梅见势头不对,赶紧哭起来:“青禾,我们都是一家人,你非要闹成这样吗?你让二叔在地下怎么安生?”
姜青禾看着她,心里那点软早被前世的雨浇透了。
“我爹要是还在,先要问你们凭什么拿他的名头作践我。”
姜红梅哭声卡住。
姜青禾把账本收回布包:“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把话放在这儿。我的钱来路清楚,我的婚姻本人自愿。谁再说我偷钱逃婚,麻烦把我刚才的话一并传出去。只传前半句不传后半句的,我会找上门问。”
卖南瓜的婶子拍了拍秤杆:“姑娘,这话我给你作证。刚才我是听全了。”
面摊老板也说:“我也听全了。面还给你温着。”
人群里陆续有人应声。
陈富贵站在人群外,像被人扒了脸皮。
他盯着姜青禾,忽然笑了:“行,姜青禾,你现在有人撑腰了。”
姜青禾看着他:“我不用谁替我撑腰。我只要账清楚。”
陈富贵的笑更难看。
他拉着姜红梅往外走。
姜红梅被拽得踉跄,回头看了陆砺川一眼,眼神里有怨,也有说不出的慌。
两人走出街口时,陈富贵压着声音骂:“没用的东西,让你哭两声你都哭不明白。”
姜红梅白着脸:“那怎么办?”
陈富贵回头看向集市。
姜青禾正弯腰整理背篓,陆砺川站在她身侧,挡住半边人流。
陈富贵把牙咬得发响。
“那笔债,她不还,就让陆砺川替她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