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闻言,眼神黯淡了下去,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只是更慢了些。
那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生活的沉重与无奈。
杨大伟心里也不是滋味,默默钻回了自己那间小窝。
他得抓紧时间准备“作案工具”。
找出初中用剩的作业本,幸好还有不少空白页。又翻出一支短得快要握不住的铅笔头。
他趴在床上,开始构思并书写他的“传世之作”——老军医广告。
内容嘛,自然得突出“老军医”的特色: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尤其擅长男性隐疾,固本培元,重振雄风! 下面还得编上几句朗朗上口的广告词,什么“一副见效,三副根治”、“男人的福音,家庭的救星”之类的。
鸡贼的他,当然不会留下任何真实的姓名和地址,只含糊地写了个“祖传秘方,诚信经营”(反正电线杆广告都这套路)。
至于为什么下午没出去扛活?
这还用问?
都没见阎解成那家伙来叫他。
要是有活,阎解成肯定早跑来在他面前秀优越感了,没来,就说明今天粮店那边也没活儿。
在闷热的小屋里,杨大伟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用铅笔头在纸上飞快地划拉着。
幸好现在是简体字了,要是繁体字,写起来更痛苦。
刚开始他还试图写得工整点,一笔一划,假装是正规“医疗机构”的告示。
写到后来,手也酸了,耐心也耗尽了,字迹逐渐狂放不羁,奔着“草书”的境界一去不返,只求能认得出来是啥字就行。
一直写到母亲喊吃晚饭,他才勉强写了厚厚一沓,估摸着够用了。
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那一叠“杰作”,杨大伟刚松了半口气,一个极其现实且棘手的问题猛地砸在了他脑门上——
该用啥东西,把这玩意儿结结实实地糊到电线杆上去?!
浆糊?家里那点宝贵的白面,敢拿来打浆糊贴小广告,他妈能拿着擀面杖追着他打三条街!
胶水?这年头哪有那玩意儿?就算有,他也买不起啊!
饭粒?估计黏性不够,风一吹就掉,而且同样浪费粮食……
杨大伟盯着那摞广告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威名”远扬的第一步,就被这粘贴材料给难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