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发凉。
“三千灵石。”叶逍忽然开口。
周元一愣。
“阵毁了,灵石得退。退了灵石,这趟白跑。”叶逍看着他,“但周先生现在走,灵石照揣。三长老问起来——就说灵力紊乱,非人力可控。”
周元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在给台阶。
炼体七重跟九锁境谈条件,搁别人身上是找死。但偏偏——阵确实毁了。
重新布?至少两个时辰加一套新阵旗。储物袋里就剩一套备用的。
万一布到一半又被这小子用同样的邪门手段炸了呢?
再反噬一次,三千灵石不够赔命。
周元沉默了几息。
“叶逍。”他收起符笔,语气变了。不再是长辈对晚辈,像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叶长天的儿子。”
叶逍眼神微动。
“十八年前你爹也这风格。”周元整了整碎袖,“不跟你硬碰,专找最省力的点,一刀捅心窝子。”
他迈步往院外走。
到门口顿了一下,没回头。
“小友,提醒你一句。我布的是困锁阵,不是杀阵。困锁阵困人,杀阵要命。三长老今晚用困阵,说明还想活捉。”
声音压低了半分。
“阵没了,下一步他就不会这么客气。九锁后期亲自出手,你接不住。”
脚步声远去,没入夜色。
院中只剩叶逍。
碎裂的阵旗还冒着残光,满地狼藉。叶逍站在中间,擦掉眉心冷汗。
两天寿命,不亏。
但周元那句话是实话。
困锁阵没了,叶鸿渊不会再绕弯子。九锁后期杀炼体七重,不需要第二只手。
叶逍握着钝剑快步往回走。
必须天亮前带灵钰出城。
城外是荒野也好,是绝地也罢。
活着,才有以后。
出了偏院,转过长廊。
叶逍脚步猛停。
前方三十步,月光正中,站着一个人。
不是叶承风,不是护卫。
青衫,竹冠,背上横着一柄长剑。
年纪看不出,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种散淡到骨子里的气质。像恰好路过,又像等了很久。
因果剑眼自动开启。
下一瞬,叶逍浑身僵住。
那人身上——
一根因果线都没有。
干干净净。
像一张白纸。
从觉醒因果剑眼到现在,叶逍见过的每一个活人身上都缠着因果。亲缘、恩怨、气运、血脉,多的几十根,少的也有七八根。
没有因果线的人,不该存在于世间。
除非——境界高到因果剑眼根本看不透。
或者——此人已超脱因果之外。
青衫人偏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
“叶长天的崽子,长这么大了。”
叶逍握紧剑柄:“你是谁?”
青衫人没答。
他的目光落在叶逍腰间的钝剑上,神情忽然变了。散淡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复杂的东西。
像见到了故人。
像隔了很多年。
“这把剑……”青衫人低声开口,“原来在你手上。”
他伸出手。
叶逍腰间钝剑剧烈震颤,剑柄裂纹中沉寂已久的微光猛然炸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烈。
那道苍老的意识——
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