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叶家管事亲自送来的。
中年人穿着绸衫,面带笑容,手里捧着一只红漆木盒,站在院门口拱了拱手。
“逍少爷,恭喜。三长老做主,将灵钰小姐许配给锦云城赵家嫡子赵玉恒公子。今晚祖宅前厅设宴定亲,三长老请灵钰小姐务必出席。”
叶逍站在院中,没接话。
管事把木盒往前递了递:“赵家送的定亲礼,九转凝脂簪。三长老特意嘱咐,让灵钰小姐戴上赴宴。”
“谁同意的?”
“三长老做主,族中长老附议。灵钰小姐是叶家女,婚嫁之事自然由族中定夺……”
“我没同意。”
管事脸上的笑淡了一分。
“逍少爷,您是庶出。灵钰小姐的婚事,轮不到……”
“她姓叶。我也姓叶。她是我妹妹。”
叶逍走上前,把木盒推了回去。
“不嫁。”
管事收了笑,压低声音,语气像在好心提醒:
“逍少爷,我劝你想清楚。这桩婚事是三长老亲自定的,赵家家主亲笔写的聘书。你一个炼体境的庶子,拦得住?”
顿了顿。
“赵玉恒公子,道宫境初期。你就算闹到前厅,又能怎样?”
叶逍没说话。
管事把木盒放在石阶上,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话:
“酉时入席。三长老说了,灵钰小姐不到……他派人来接。”
接。
什么意思,不用说得更明白。
叶逍低头看着那只木盒。
打开。
白玉簪子,通体莹润,确实是好东西。
用来插在被当成货物送出去的姑娘头上……买家出手阔绰。
盒盖合上。
“哥……”
叶灵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脸色发白,嘴唇微抖,但没哭。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指节泛白。
“我都听到了。”
叶逍转身。
“不嫁。”
叶灵钰眼圈红了,声音压得很低:“哥,三长老他……我要是不去,他们会冲你来的。你才刚和叶承风……”
“不嫁就是不嫁。”
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把叶灵钰推进屋里,关上门。
“在屋里等着,谁来都不开。”
门板后面,声音发颤:“哥,你要去哪?”
“吃席。”
叶逍拿起钝剑,大步出了院门。
酉时。叶家祖宅前厅,灯火通明。
三长老叶鸿渊居主位。左手边坐着赵家来使……赵玉恒的随行管事和两名护卫。
赵玉恒本人坐在客位上首,锦袍加身,面白体胖,手里捏着玉杯,正跟叶承风有说有笑。
“灵钰今年十五了吧?”赵玉恒笑眯眯的,“听说生得极好。我在锦云城就听人提过,无垢城叶家有位灵钰小姐……”
“人还没到。”叶承风淡淡打断。
他鼻梁上的淤青还没消,是昨天那一拳留的。语气客气,眼底没温度。
赵玉恒不以为意,晃着酒杯:“不急不急,美人嘛,迟来才有味道……”
前厅门口,脚步声响。
所有人看过去。
来的不是叶灵钰。
叶逍一个人走进来。腰间别着钝剑,衣衫洗得发白,站在满堂锦绣里格格不入。
厅内安静了一瞬。
叶鸿渊端着茶盏,微微抬眼,没什么表情。
“谁让你来的?”叶承风皱眉。
叶逍没看他。
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赵玉恒身上。
因果剑眼无声开启。
赵玉恒身上的因果线比远处看时更清楚……浊红色的情欲因果缠了十几根,方向各异,有的已经暗淡将断。
玩腻了,丢了。
而那根指向叶灵钰的浊红新线,正在一点点变粗。
婚约因果在凝实。
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