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颂不服气挺直腰背,还未辩驳,就被百姓们一声又一声的“郗大人”招呼住。
郗令娴下意识后退,看着沿途的小贩百姓,看起来居然都认识郗颂的样子。
她不可思议扭头看向王珏:“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王珏扶着她的肩,低声道:“阿颂为官很亲切,这段时日断了不少百姓家长里短的案子,很受百姓爱戴。”
“我弟弟挺厉害呀!”
郗颂被一群大爷大娘热切招呼了一圈,又被塞了一怀的吃食,有花糕,有包子,热热乎乎的心意。
“怎么样,看到了吧,我就是能被认出来。”他很得意。
郗令娴掐住他一边的腮肉,“把你美得!”
“不过确实挺厉害,但你也记住,凡事过则不及。”
“放心,该威严的时候我也威严着呢。”
郗令娴叉腰,“哪天你威严的时候让我去见见吧,我很好奇。”
“过分了啊!”
哈哈哈,郗令娴拉住王珏的手,笑着跑开了。
行至闹市深处,街巷摊贩愈发多样。
有卖春日绢花、祈福彩绳的,有演杂耍、弹箜篌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三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样貌,走在街头,不知多少人驻足流连。
郗颂是江州新任长官大人,大家热切归热切,没人真敢造次;
另有王珏,他长得好看,可是脸太冷,周身的气度足以吓退不少人。
只有郗令娴,她穿着俏丽明媚,看什么都新鲜,和沿途的小贩也能说笑两句。
不多时,就有一些穿着体面的年轻公子往她怀里抛掷兰花香袋。
江州的风俗,上巳节当日,未婚男女赠送兰花香袋,就是表明心意和定情的意思。
郗令娴不明白这个习俗,但她知道不能收别的男子的东西,这太让人误会了。
就让身后跟着的亲卫把东西都给退回去。
王珏忽然在售卖鲜花的摊贩前顿住,挑了束带着晨露的新鲜白芷,又挑了几支嫩兰。
郗令娴暗笑。
这男人看着稳重,其实偶尔也幼稚,跟谁都不服气。
“给我的?”她歪着脑袋笑。
“上巳佩兰,祓除不祥。”他取了朵兰花簪在她发间,抬眸望她,语气温柔,“岁岁无忧,岁岁明媚。”
春日暖阳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平日的严肃疏离。
郗令娴握着满手兰芷芬芳,笑得愈发明艳灿烂。
她低头轻嗅花香,再抬眼看向他,眼底盛满细碎星光,“那你再接再厉,我才好一直安稳无忧。”
王珏牵住她的手,十指相缠。
郗颂吃着花糕,莫名觉得自己不该和他们一起出门。
郗令娴平时也很讲贵女规矩的一个人,今日也彻底撒了欢。
一刻也安稳不下来,一会蹦蹦跶跶去郗颂身边和他斗两句嘴,一会又跑回王珏身边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身姿灵动,裙裾随风轻扬,手中兰芷飘香,衬得整个人鲜活肆意、风华绝代。
郗颂看着一点都不端庄的姐姐,哼哼唧唧半日,吁了口气,“二哥,我还是觉得便宜你了……”
王珏:“……”
转而对上王珏这张脸,郗颂啧了声改口:“也不是,你也挺便宜她的。”
“……反正你们俩换了谁来,都不如你们彼此登对。”
“不过我阿姐天天捯饬,可会保养了,你也得注意,否则没准过个几年就不登对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