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秋霜风雨。
王珏披着一身单薄雪衣立在窗前,秋日的夜寒意渐重,雨珠被秋风裹挟,窸窸窣窣砸在男人如玉的面颊。
阿虎捧着热茶送进来,见状唬了一跳,“公子怎么站在那淋雨?仔细着了风寒。”
秋日的雨怪异着,看着雾蒙蒙的,雨势不大,但即便撑伞,也照样能吹得人满脸雨水。
王珏神色凛然,右手掌心的一串翡翠玉珠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
郗家比他预想的难对付。
“公子,周先生和陈廷大人求见。”
王珏挑了件雪色长袍穿戴整齐,才不急不慢道了句“传。”
宫宴上发生的事,周先生和陈廷都已听闻,二人讶异,郗家那位千金,竟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
一个月前,还喜欢公子喜欢得非君不嫁满心迟暮,怎的如今就冷若冰霜判若两人?
这位高门贵女的这喜好更迭是不是有些过于仓促了?
“公子。”
王珏垂着眼帘,亲自斟了两盏茶,推到周先生和陈廷案前。
“谢公子赐茶。”
周先生:“公子……”
王珏木然坐着,“世家家主中,有宠爱女儿这个名声的不少,说是宠爱,其实不过都是当金丝雀养着,闲来无事逗弄一番。平时怎样都可以,可若是关乎家族利益取舍,什么掌上明珠,都要为之让路。”
“我本以为郗坚也是如此。”
周先生眸色阴沉,低声道:“公子,太子和世子皆是虎视眈眈,有些事,当断不断,容易节外生枝。”
“郗家不愿意,郗令娴那个随心所欲的高门贵女也早变了心肠,她父兄权势滔天,饶是我琅琊王氏如今也无法对其强硬逼迫,岂是我不想当机立断?”
周先生垂眼道:“郗公珍爱女儿,此事的突破毫无疑问在郗家大姑娘;我有一同窗故友,曾在南疆游历,才知这天下之大,竟是无奇不有。”
“南疆有一种秘术,可以控制人的思想和心智,被施术的人,对另一方会至死跟随不离不弃。”
此言振聋发聩,大胆至极。
王珏轻掀眼皮,瞧着周先生。
陈廷觉不妥,“郗公沉深机敏,见多识广。若是被他发觉,王、郗两家便是不共戴天。”
周先生:“公子,恕我直言,能想到这些奇异之术的不会只有我,若是别家捷足先登,彼时对公子、对王氏都不亚于掣肘一击。”
王珏抬手轻拧眉心。
琅琊王氏能在世家倾轧争斗的乱世走到今日,历代家主便不可能是什么品德贤良的正人君子,王珏为宗子,自幼耳濡目染。
只要能成事,巫蛊秘术算什么?
“都有些什么,说来听听?”
周先生微怔,旋即从袖中取出一木匣呈上。
“公子所求,是郗姑娘对您看起来非君不嫁的情意,南疆的众多秘术中,傀儡术和情蛊虫都可圆公子所愿。”
“情蛊虫?”
“是,此乃男女之情中最为立竿见影的秘术……”
周先生欲言又止。
王珏闭了闭眼:“说。”
“此技虽好,然情蛊若想拥有奇佳之效,须将巫蛊虫的母虫移到公子身上,子虫则下给公子想的那人,如此那人的身心喜怒都会系于公子一人,一生一世为公子所控。”
全然归他所有?
听起来有点意思。
陈廷觉得都疯了,“公子三思啊。”
周先生不满:“陈廷,你何时如此妇人之仁,朝堂之事,若都如你这般,公子往后还如何事事占领先机?”
陈廷怒道:“姓周的,你是想害死公子吗?郗叡父子是好惹的?若是郗家女一夜之间性情巨变,他们岂会不生疑心?”
两个幕僚各执一词。
阿虎看向王珏。
男人长眸中不见一丝温情,“这样的好东西,用在一柔弱天真的女子身上未免浪费。”
陈廷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