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珏缓缓俯身,目光一瞬不瞬,“你到底是谁?”
距离有些近,近到郗令娴能闻到他身上的松香。
她心里有些打鼓,总不能这家伙也重生了、或是也有前世的记忆?
可重生这么荒唐到说出去都没人信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两个人身上。
“我就是我,高平郗令娴,还能是谁?”
四目相对,她看见他眼底深沉的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像猎人盯着猎物,又像学者盯着谜题。
他怀疑上她了,可是为什么?
难道真是她最近太过反常的缘故?
令娴心底一沉。
沈青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梵梵,纪如川那个没用的投壶都快把家底输光了,你我快得去救命!”
郗令娴回神,福身,“王公子,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王珏手指收紧,盯着两个姑娘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冷不丁,对空气道:“你还不出来?”
须臾,一年轻劲瘦的身影施展轻功、从另一侧竹间小道腾空而来。
陆昀落地,啧啧道:“这都让你发现了,你这双眼睛真够毒。”
“你胆子肥了,敢在王家偷听?”王珏脸色不悦。
陆昀嗤道:“看来人家姑娘没给你好脸,脾气这么大。”
王珏拂袖,抬脚就走。
陆昀跟上,追问,“问出什么了?”
王珏深深看了他一眼。
陆昀:“我觉得你多心了,郗坚父子人都不在建康,哪里来的心思谋划那些事?”
很多时候陆昀都觉得自家兄弟的心思缜密谨慎得过了头,虽说事后惨痛的教训又证明人家浑身的心眼都长对了地方。
可郗令娴?
一个看起来就傻乎乎一眼望到底的姑娘,郗坚父子得多想不开,用这丫头去替自己做事。
王珏:“有时候越是不起眼的人,越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陆昀:“理由?”
王珏掷地有声,“她行径可疑。”
“哪里可疑?”
“……”王珏一时说不出口。
陆昀见他神色不对劲,脑中浮现一不可思议的念头。
“你不会是想说,她喜欢你,所以她可疑吧?”
陆昀揉了揉脸冷静一下,“以前你说什么我都服,这次,你的心眼绝对没用对。”
王珏面色阴沉,“这话你从前也说过无数次。”
陆昀彻底无话说。
“凡事总得讲究章法,照你所说,他们目的何为?”
“许是有所图谋?郗坚父子名声虽好,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凡事不能说得太过。”
陆昀一阵脑仁疼,“郗坚郗叡都是朝中猛将,京口重镇除了他们父子二人,根本无人镇得住,单凭两淮的兵权,他们还用图谋什么?”
若不是当朝世家不稀罕当皇帝,郗家改朝换代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王珏觉得他这话有道理,可自己此前所料想的也不是全然无稽之谈。
“公子,女眷那边,谢家大夫人和夫人提起了您和谢姑娘,谢夫人说谢大姑娘落水被您救下,衣衫湿透,相当于被您看了去,若是不嫁给您,女儿家的名声也尽数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