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驶过秦淮河畔,转入乌衣巷。
王家和谢家的宅邸都坐落此处,居住在乌衣巷,乃是家族身份和名望的象征。
郗令娴掀起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巷口立着一座高大的乌木门,乌木为柱,气势恢宏。
箱内青石铺路,宽阔可容四马并行;两侧高墙绵延,粉墙黛瓦,墙头覆以青瓦,墙内翠竹探出,疏影横斜。
世家门阀居住之地自是不同寻常巷陌,所见之处自成一番天地。
马车行驶了约一箭之地,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府门五间,庑殿顶,正脊两端鸱尾高翘,门楣之上匾额高悬,上书“谢府”二字。
门口早有青衣仆从候着,见马车停稳,连忙迎上前来。
郗颂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门子;随之在郗恢的余光中,不情不愿去搀扶郗令娴下车。
郗瑶郗恢抬眼,看到这一幕,两人相视一眼,挑了挑眉。
谢府的仆从躬身行礼,恭声道:“给诸位女郎、公子请安,请随小的来。”
领路的仆从穿过千元,引着他们往二门走去;二门是三间的屋宇门,门内又是一重院落,恢弘的厅堂巍然矗立,歇山顶,正脊鸱尾高荣,檐下匾额上书“来燕堂”三个大字。
回廊尽头,是一个精致华丽的院落;院中种着几株海棠,花开正好。正房三间,门窗皆雕着缠枝花纹,挂着一色湘妃竹帘。
领路的仆从在廊下停驻,“夫人,郗家大姑娘到了。”
立刻有丫鬟打起帘子,笑盈盈地迎出来。
谢二夫人崔氏坐在上首,一见令娴,眼眶微微泛红,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感激,“孩子多谢你了,那日若不是你施以援手相救,我家婷儿只怕……”
令娴颔首:“夫人言重了,那日也是机缘巧合,婉婷妹妹吉人自有天相,自会逢凶化吉。”
郗瑶盈盈一拜:“瑶儿见过二夫人,给二夫人请安。”
崔氏手帕拭泪,忙笑道:“郗二姑娘也在啊,瞧我这一高兴就失礼了。”
郗瑶柔声道:“婉婷姐姐化险为夷,您做母亲的定然高兴,不知婉婷姐姐可有受到什么惊吓?”
崔氏拉着郗令娴坐下,吩咐丫鬟去叫姑娘出来。
不多时,谢婉婷被丫鬟领了出来,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穿着鹅黄色夏衫,生得一张圆润鹅蛋脸,玉雪可爱。
一看到令娴,眼圈就红了,扑过来就要行礼。
“郗姐姐您的救命之恩,婉婷没齿难忘。”
郗令娴扶住她,笑道:“妹妹不必多礼,那日可有受惊受寒?”
谢婉婷吸吸鼻子,“有点着风寒,但已经好了。”
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一阵稀碎的脚步声。
“夫人,大姑娘和三姑娘来了。”
崔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旋即恢复如常,她放下茶盏,对郗令娴笑了笑,“是大房两个侄女来了,今日这宴会,我还特意请了相熟的几家亲友,你们年轻的姑娘一起玩才热闹。”
令娴颔首,目光落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