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推开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向时间黑洞,还是要以魂魄为祭。
“不要!”
张泊宁嘶吼着伸手去抓,指尖只抓到一片虚空。他催动全部神血之力,想逆转时空,想把她拉回来,却听见她的声音隔着时空传来,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记住不要碰时间黑洞和时间穿梭器!”
“不要被人得到神血,不要留下血脉!”
“泊宁,忘了我,好好活 ——”
金色光点彻底消散,她的魂魄连一丝残念都没留下。这一次,她连化作鬼魂守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时间黑洞反噬,神血暴走,张泊宁被狠狠抛回人间,摔在老房子的地板上,大口咳血。时空穿梭器化为飞灰,神界通道彻底关闭,他不仅没救下她,反而彻底毁了她最后一丝轮回的可能。
房间里,连她曾存在过的微弱气息都消失了。
栀子花香、温柔低语、微凉触碰、深夜歌谣…… 所有关于她的痕迹,都被时空反噬彻底抹去,仿佛她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只有他记得。
记得她的温柔,记得她的守护,记得她魂飞魄散时的模样,记得她拼尽一切说的每一句叮嘱。
他遵守了她所有的话,不碰时间黑洞,不泄露神血,不留下血脉,却唯独没做到 “不要太过悲伤”。
窗外的大雪越下越猛,封住了门窗,也封住了他所有的光。老房子成了一座牢笼,困住了他的人,也困住了他的魂。
他不再写故事,不再与人说话,整日整日地坐在窗边,看着空了的栀子花盆栽发呆。有人敲门,他不应;有人喊他,他不闻,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守着这满室死寂,守着只有他记得的爱情。
偶尔在深夜,他会对着空气轻声说话,像她还在时一样:
“今天下雪了,你那里冷不冷?”
“我没碰时间黑洞了,也没让人靠近神血。”
“我很乖,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静。
他终于懂了她当年说的 “太过悲伤的悲剧还在后面”。
不是生离死别,不是魂飞魄散,是他活着,记得所有爱恨,却再也找不到她一丝痕迹;是他拥有神血之力,能撼动时空,却救不回一个爱他入骨的魂;是她用命护他一世安稳,他却连思念都找不到寄托;是这人间万家灯火,再也没有一盏灯为他而亮,再也没有一个人,温柔地守着他。
神血在他体内沉睡,成了最残忍的枷锁 —— 让他长生,让他清醒,让他永远带着这份思念与悔恨,活在没有她的世间。
老房子的木门再也没打开过,风雪堆积在屋檐,覆盖了所有烟火气。张泊宁蜷缩在沙发上,闭上眼,仿佛又听见了她温柔的低语:
“你已经死了,回不去的帕特农。阿波罗,我爱你啊,你的身份,你的一切啊。”
泪水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没有一丝温度。
从此,世间再无温柔鬼,再无帕特农的侍神者,再无张泊宁的光。
只剩他一人,守着空房,抱着回忆,在永夜般的悲伤里,永生永世,不得归处。
神血不朽,思念不灭,这是她给他的生机,也是他给自己的,永恒炼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