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不同于普通士兵、更像是工兵模样的人,赶着骡车,车上拉着沙袋、木料和铁丝网等物资,匆匆往城墙方向而去。
在一个布摊前,李?圣停下挑选红布时,看似随意地和摊主搭话:“老板,生意还行?我看这两天街上当兵的好像多了些?”
那布摊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边扯布一边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听说上头下了令,要加固城防哩!这阵仗..........唉,怕是外面不太平啊。”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但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李?圣心中了然,付了钱,接过那块颜色喜庆的红布。
他又在一个杂货摊买了些香烛,一小坛酒。
傅芠跟在他身边,目光则留意着那些售卖粮食和盐的摊位。
她发现,虽然购买的人依旧不少,但一些大的粮店门口,有穿着军装的人在接洽,似乎是在协商征粮或者统一调配。
这让她心里微微一沉。
“看来,守军确实在积极准备。”傅芠低声对李?圣说。
李?圣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街面:“动静不大,但内紧外松。他们收到了情报,正在暗中调整布防。这是好事,但..........也说明鬼子真的快来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手里提着那点可怜的“喜货”,心头却像是压着巨石。
虽然市集表面还算平静,但那些细微的变化无不印证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如果........如果禹县真的守不住,我们怎么办?”傅芠忍不住再次问出这个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圣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扫过街道上行色匆匆、尚不知危机已悄然临近的人群。
“地道和石室里的东西,就是我们最大的依仗。如果真守不住,定了名分,我们就走。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冷静和规划,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傅芠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是啊,无论如何,他们还有彼此,还有那条最后的退路。
回到小院,忠伯看到他们买回的东西,尤其是那条红布和香烛,眼圈又有些发红,连忙接过。
嘴里念叨着:“这就好,这就好........有点红色,喜庆........只是委屈傅小姐了......”
“不委屈的,忠伯。”傅芠安慰道。
接下来的两天,小院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度过。
一方面,是大战将至的沉重压力,李?圣尽可能地多储备吃食、柴火,反复检查地窖和地道的入口;
另一方面,则是为那场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仪式做着准备。
李?圣换上了傅芠第一次见他时的那套衣服,总算有了点新郎官的样子。
傅芠则没有嫁衣,只换上了那件从沉箱里找到的、料子最好的湖蓝色衣裙,将头发仔细梳理好,别上了一根从沉箱中找到的玉簪。
仪式就定在第三天傍晚,日军可能发动攻击的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