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都知道,那两份被送出去的地图,或许正在城内某个指挥所里,引发着怎样的震动。
历史的齿轮,可能已经因为他们今晚的行动,而悄然偏转了一丝方向。
两人躲在冰冷的墓碑后,等待着未知的黎明。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墨色的夜空被稀释成一种沉郁的蓝灰色。
乱葬岗的轮廓在晨曦中愈发清晰,那些歪斜的墓碑和荒冢如同大地上凝固的疮疤,透着死寂。
傅芠起初还能强打精神,和李?圣一样,眼睛死死盯着禹县东门的方向,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但一夜的紧张和疲惫让她渐渐支撑不住。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由地一点一点的,最终坚持不住靠在李?圣的肩头睡了过去。
李?圣低头看了眼傅芠苍白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将她搂在怀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自己则依旧睁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城墙的方向,在渐亮的天光下,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似乎比平日里频繁了一些。
他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些军官模样的人举着望远镜在垛口处指指点点,但并未出现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看来消息是送到了,但他们信不信,或者来不来得及调整布防,就难说了。”李?圣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道。
他深知官僚体系的臃肿和战场反应的迟缓。
傅芠睡得并不踏实,这极低的声音仿佛惊扰了她的梦境,她睫毛颤动了几下,醒了过来。
“醒了?”李?圣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也一夜未眠。
“嗯.......情况怎么样?”傅芠揉了揉眼问道。
“消息应该递上去了,但上面........”李?圣朝城墙方向努了努嘴,“还没见大动静。”
傅芠的心沉了沉,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风声拂过草叶的窸窣声,从他们藏身不远处的另一片茂密灌木丛传来!
两人瞬间噤声,身体绷紧,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李?圣的手已经无声地按在了后腰的枪柄上。
只见几个穿着灰色军装、动作极其谨慎的士兵,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悄然包围了他们之前掩藏俘虏的灌木丛。
他们脚步轻捷,眼神锐利,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精锐。
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名士兵上前,动作迅速地拨开纠缠的杂草荆棘。
很快,被绑在树干上、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那个汉奸和日本兵,暴露在了晨光之中。
“找到了!两个都还在,昏迷着!”一个士兵探了探鼻息,低声道。
“快!带走!注意隐蔽,别弄出动静!”军官模样的那人果断下令,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