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在这泥泞的岸边,以一种极其狼狈又无比亲密的姿态,互相依靠着,分享着劫后余生的战栗与微弱的庆幸。
然而,这短暂的温情时刻并未持续多久。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呵斥声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什么人?!”
“举起手来!不许动!”
七八个穿着破旧军装、端着老套筒步枪的士兵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地上刚刚经历生死、还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李?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将傅芠彻底护在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枪口。
同时缓缓举起手,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柔和恢复到极致的锐利和警惕,如同被侵犯领地的猛兽,冷冷地扫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傅芠的哭泣也瞬间止住,心再次沉了下去,下意识地抓紧了李?圣背后湿透的衣服。
刚出洪水,又入兵燹?
这片陌生的陆地,等待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为首的一个班长模样的男人,打量着几乎浑身泥猴般却姿态亲密的两人。
尤其是看到被李?圣护在身后,虽然狼狈却难掩清丽的傅芠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哼,哪儿来的水鬼子?细皮嫩肉的,不像庄稼人哪?”他语气狐疑,枪口晃了晃,特意对准了李?圣,“说!干什么的?是不是奸细?!”
李?圣将傅芠挡在身后,缓缓举起双手,目光迎向那班长凶狠的视线,大脑飞速运转。
“老总息怒,”
他开口,声音因脱力和之前的嘶喊而沙哑,却努力保持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讨好。
“我们不是奸细,就是普通逃难的。黄河发大水,家没了,好不容易才从水里捡条命上来,求老总给条活路。”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傅芠也举手,并微微侧身,让那些士兵能看到他们除了狼狈外,没有任何武器。
那班长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们。
李?圣虽然狼狈,但身姿挺拔,语气不卑不亢,隐隐透着点不同于普通农户的气度。
他身后的傅芠,更是皮肤白皙,哪怕满脸泥污也难掩清秀,确实不像地里刨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