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赌坊的后门,一名穿著青灰色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蜷缩在地上,如雨点般密集的拳头落在身上,拳拳到肉,听著便疼得厉害。
“没钱你来什么赌坊,啊?”
中年男子近乎哀嚎出声,“我错了,我错了,我一定还钱,我女儿可是临阳侯府世子的通房,我一定想办法拿出银子。”
“求求你们別打了,別打了!”
“呸!”
为首的男子终於停了手,一脚踹在中年男子的小腹上,恶狠狠地警告道:“老子告诉你,一百两银子。”
“三天,就给你三天时间,你他娘的要是拿不出来,到时候砍了你的爪子!”
“是,是是。”
中年男子一咕嚕从地上爬起来,跪地磕头,“彪哥你放心,我肯定能拿得出来。”
“赶紧滚!”
人群散了去,中年男子才忍不住鬆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最后只能晃晃悠悠地朝著家里的方向走去。
城西后巷的小院门口,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门口,院门大敞四开著。
中年男子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眸中划过狐疑之色,扯著嗓子朝院內喊了一声,
“秋月,谁来了?”
院內的动静一顿,面容有些憔悴苍白的中年女子忙止了话,朝著对面坐著的闻征扬起一抹笑容。
“抱歉,闻公子,是我家夫君回来了,您看?”
这是逐客的意思了。
闻征垂眸,看著粗茶碗里的清水漾起一圈圈涟漪,旋即站起身,頷首应道:“今日叨扰夫人了。”
“这是说哪儿的话,只是林霜这孩子,自打十年前缺银子,被她爹卖去侯府以后,就记恨上我们了,这么些年也没联繫。”
“如今我们也不知道她在侯府过得如何,她也不来找我们,我这个当娘的,只要一想起她,就心揪得厉害。”
说这话的时候,李秋月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公子若是与她认识,也替我传个话,说我这个当娘得想她了,好歹回家看看。”
“好,夫人的话,我记下了,若有机会见到林姑娘,定会转达。”
闻征说完,视线落在门口一瘸一拐的中年男子身上,微微頷首,旋即便上了马车。
“刚才那人是谁?”
林淙站在院门口,看著缓缓驶离的马车,忍不住皱了皱眉。
李秋月也是等马车一直消失不见,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说是闻太傅的孙子,当朝工部员外郎,和侯府世子还是至交好友。”
“你说怪不怪,他今日登门,就是问林霜是不是咱们的亲生女儿。”
说这话的时候,李秋月一直抚摸著自己的心口,有些后怕道:“我在想,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难道林霜的身份,暴露了?”
“嘘!”
林淙听到这话,赶紧捂住李秋月的嘴,“你要死啊,说这种话,我告诉你,林霜就是咱俩的亲生女儿,无论是谁来问,都这么说。”
“我知道,我知道!”
李秋月赶紧掰开林淙的手,“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闻府的人突然来问林霜的身世。”
“当年老太太活著的时候,就没跟你说过什么?她该不会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小姐吧?”
“去去,去,越说越离谱了。”
林淙眼神冰冷,“她要真是什么小姐,至於这么些年也没人找吗?说不定就是个巧合罢了。”
“我告诉你,这些事儿別往外乱说,烂到肚子里,別惹火上身。”
他说完这些,便不再想討论这些事儿,朝著李秋月道:“家里的银子呢,赶紧给我。”
“干什么?”
李秋月眼神一沉,有些防备的盯著林淙,旋即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你不是答应我了,不再去赌了吗?家里已经没钱给你了,现在连秋儿的束脩都要交不起了。”
“少废话,银子呢?”
院子內开始了新一轮的爭吵,而此时的城西巷口处,闻征坐在马车內,听著匆匆赶回来的明川说道:
“公子,还真让你猜著了,那林淙和李秋月真不是林姑娘的亲生父母。”
“不过方才属下听了许久,恐怕他们也不清楚林姑娘的身世。”
“嗯,那就接著查。”
闻征方才去的时候,就察觉到李秋月与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闪躲,知晓她未必会说实话,特意又让明川回去偷听。
这一趟不白来,至少知道了林霜的的確不是林淙夫妻两人的亲女儿,至於其他的,总能查到。
如果林霜真是自己的未婚妻……
闻征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她与霍时安,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林姑娘如果知晓此事,又会如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