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树大招风(2 / 2)低调皇子,开局召唤内务府练习生首页

他当场叫住了御用监送货的太监,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这对瓶子的玉料,似乎和单子上写的不太一样。”

送货的太监是个老油条,哪会把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放在眼里,眼珠一转便开始打哈哈:“赵公公有所不知,今年和田玉料紧缺,羊脂白玉实在找不著,这对青白玉也是上等货色,皇后娘娘肯定看不出来的。”

赵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將问题记在了心里。

等那太监走了之后,他没有去向陈矩告状,而是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让內务府採买司调出了近三年御用监所有以次充好的记录。

第二件,让魏忠贤从人事档案中调出了钱保及其心腹的完整人事关係图。

第三件,让高力士留意皇后寿宴当天各宫娘娘对器物的私下议论,以及尚膳监经手的宴席採买中与御用监有交集的部分。

他自己则连夜写了一份详细的器物核查流程,次日一早呈给了陈矩。

寿宴当日,一切如常。

皇后对宴席的安排颇为满意,各宫娘娘面上也是一片喜气洋洋,没有人当眾指出任何不妥。

但寿宴结束后,御用监却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錚在例行查阅內廷各监的帐目时,发现御用监的器物採买帐目与內务府的验收记录之间存在差异。

差异不大,不足以立案,但王錚在帐册末尾用硃笔批了四个字:“严加核验”。

硃批送到钱保手里时,他脸上的笑容头一次僵住了。

钱保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他坐在值房里,將那本被硃笔批过的帐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张阴沉沉的面孔来。

他在宫里混了四十年,能让司礼监在帐目上对他敲打的人屈指可数,而新来的隨堂太监赵高恰好是其中之一。

几日后,他在內廷走廊上与赵高迎面相遇。

钱保停住脚步,笑容可掬地拱手道:“赵公公年少有为,咱家好生佩服。听说赵公公进宫前是杂役出身?难怪办事这般利索。”

“杂役嘛,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自然比咱们这些老骨头灵光。”

走廊上还有好几个路过的小太监,闻言纷纷低头加快脚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钱保这话表面上是在夸人,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往赵高的出身根底上捅刀子。

杂役,脏活累活,不就是骂他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吗?

在宫里这个讲究资歷和出身的地方,这种羞辱比直接骂人更难咽下去。

赵高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面上没有丝毫怒色。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毕恭毕敬地朝钱保行了个半礼,然后抬起头来,声音不高不低,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候长辈的饮食起居:“钱公公过誉了。”

“杂役也好,管事也罢,都是为陛下当差,不过说到杂役,晚辈倒是在整理內务府旧档时看到一桩陈年旧事……”

“二十年前御用监有一批前朝官窑瓷器因保管不善而损毁,当时的经手人好像也姓钱,不知与公公可有渊源?”

钱保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了。

二十年前那批瓷器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

当年他只是御用监的一个小小管事,因玩忽职守导致一批珍贵官窑瓷器在库房中被雨水浸泡损毁。

本该被重责,是他的乾爹、当时的御用监总管替他压了下来。

知道这件事的人早就不在宫里了,这个十六岁的小崽子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他盯著赵高的眼睛看了好几息,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跡。

但赵高的眼神平静如水,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淡淡的微笑。

那微笑不像是一个十六岁少年面对羞辱时的隱忍,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看著猎物踏入陷阱前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