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虽然觉得殿下未免太用功了些,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不要太累,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周行盘腿坐在床上,翻开刘全留下的那本《养气诀,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这本册子不过十几页,內容他早就烂熟於胸,但他还是在逐字逐句地琢磨,不是琢磨功法本身,而是琢磨这本功法背后的东西。
《养气诀是內廷通用的筑基功法,这意味著所有皇子和公主都练过这套功法。
功法本身没有问题,中正平和,稳扎稳打,確实是最適合新手的入门功法。
但问题是,筑基之后的路怎么走?
按照刘全的说法,皇子筑基之后,会由皇帝或太尉府根据每个人的体质和天赋,从皇家武库中挑选一部合適的功法。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就大了,得宠的皇子,自然能拿到高阶功法;不得宠的皇子,可能隨便给一本一流功法就打发了。
他是九皇子,是十七个皇子中最不受宠的那一批。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走,他大概率会得到一本平平无奇的下品功法。
不过功法品级对他来说不是最紧迫的问题,他身上有系统,將来有的是办法解决功法问题。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出挑,也不能表现得太差劲,这个度需要把握好,太快了,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忌。
太慢了,会让人觉得他不堪造就,以后更不会有人正眼看他。
他需要在“不错”和“不妖”之间找到一个精准的平衡点。
一个月入一品,这个速度应该刚刚好。
比普通皇子快一些,但又不像赵高十天入一品那么离谱,不会让人过度警惕,但也不至於被遗忘在角落里。
有了许褚四人的先例,他若表现得过於耀眼,反而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审视。
保持中等偏上的节奏,稳步前行,才是长久之计。
他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接下来的修炼计划,然后將《养气诀合上,放在了枕头下面。
夜深了,偏殿里静悄悄的。
春兰和秋菊已经退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周行没有睡,他从枕头底下翻出了另一本册子,不是《养气诀,而是一本他自己装订的空白小册子。
就著月光,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画著一张密密麻麻的关係图。这是他手绘的皇宫权力格局图,赵高、魏忠贤、高力士、郑和、许褚、典韦、展昭、李元芳、鲁长风、猗顿。
每个人的名字都標註在各自的位置上,每个人旁边都用小字写著他们的当前状態和下一步计划。
当然了这些名字用得是前世的简体字,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认识,看到了也只会认为是鬼画符。
然后他在筑基旁边打了个勾。
然后在“下一步”那一栏,添了三行字。
第一行:一个月內,入一品。
第二行:联络母族,调查外祖家下落。
第三行:和盛源,三个月內实现盈利。
写完这三行字,他合上册子,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原主的记忆深处,一直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女人,面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的声音很温柔,会唱一首不知道名字的南方小调。
那个女人是他这具身体的生母,冷宫里的宫女,生他时血崩死了。
关於外祖家,原主的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好像是京郊某个庄子的农户,姓沈。
母亲进宫之前,外祖家虽然清贫,但逢年过节还能托人带些自家种的红薯干进宫。
母亲死后,这条线就断了。
他不是要替原主寻亲,他是九皇子周行,他的野心远比这座宫城更大。
但一个人不能没有根,尤其是在这个讲究出身和门第的世界里。
他的母族虽然卑微,但如果能找到,也许能派上用场。
哪怕只是几个老实的庄稼人,也能作为他在宫外的一处隱秘据点。
更何况,他需要一个完全属於自己、不受任何势力控制的私密空间,一处庄园、几亩田地,哪怕只是京郊的一间农舍,也比这座被人时刻盯著的偏殿要自由得多。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丹田那片微小的气旋中。
气旋缓缓转动,像是永不熄火的引擎,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