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亥时,陈矩忽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赵高一眼就看出这是走火入魔的徵兆,陈矩修炼的功法是內廷通用的《纯阳气诀,这种功法中正平和,但每破一关都要承受阳气反噬之苦。
陈矩年轻时根基不够扎实,到五十六岁强冲六品,体內的气机一直不太稳定。
赵高当机立断,一个箭步上前扶住陈矩,同时掌心贴上他的后背,按照系统赋予他的功法记忆,將自身微弱的气血之力缓缓渡入陈矩体內,引导他体內紊乱的气机重新归位。
他的修为不入品,能渡过去的气血少得可怜,但他引导气机的路线精准得令人髮指,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脉的走向都分毫不差,仿佛他对《纯阳气诀的运转路线早就烂熟於心。
事实上,他確实是烂熟於心。系统在召唤他们四人时,给每个人都植入了一套基础功法作为起点。
赵高植入的正是內廷通用的《纯阳气诀,只不过他之前一直没有在人前显露过。
他前世虽然不通武道,但他对权力和信息的掌控欲让他在第一时间就把这套功法从头到尾吃透了。
穴位、经脉、气血运转路线,他都研究得明明白白,只是一直没有正式开始修炼而已。
半个时辰后,陈矩的气息平稳下来,脸色渐渐恢復红润。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著赵高,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修过《纯阳气诀?”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入宫前蒙一位老道士传授过口诀,只练了个皮毛,不值一提。”赵高低著头,姿態恭顺。
“皮毛?”陈矩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你引导气机的路线,比我这个练了三十年的人还要精准。这不是皮毛,是天赋。”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把手伸出来。”
赵高依言伸出手。
陈矩握住他的手腕,闭上眼睛探查他的经脉。
片刻之后,陈矩猛地睁开眼睛,看赵高的眼神完全变了,就像一位老石匠在废弃的矿坑里忽然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美玉。
“你的经脉天生通透,气血运转毫无阻滯。这是万中无一的武道天赋。”陈矩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不是恐惧,是激动,“你多大了?”
“十三。”
“十三岁,还没正式修炼,就能精准引导六品武者的气血运转。”陈矩深吸一口气,“赵高,你可知道,我在內务府做了十年总管,经手的宫人不计其数,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苗子。”
赵高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飞速运算,陈矩膝下无子,在宫里认过两个乾儿子,但都不成器,武道天赋平平,办事能力也一般,在陈矩心里始终不算真正的传人。
而自己这两个月来的表现,无论是文书上的能力还是今晚展现出来的武道天赋,都已经远远超过了陈矩那两个乾儿子的水平。
机会来了。
果然,陈矩沉默良久之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赵高等了很久的话:“你可愿,入我门下?”
赵高抬起头,目光和陈矩对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端正正地跪下去,双手伏地,行了一个极为隆重的拜礼。
这个礼数精准到让陈矩心里又是一震,这是內廷中晚辈拜长辈为义父的標准礼仪,一般的宫人根本不懂,只有在內廷混跡多年的老人才知道。
而赵高入宫不过三个月,就已经把这些规矩摸得门清。
“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
陈矩的嘴唇动了动,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他伸手將赵高扶起来,仔仔细细地端详著这个少年清瘦的面孔,越看越觉得顺眼。
稳重、聪明、勤快、有天赋,这样的年轻人,在內廷里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从明天起,你就不用在书房打杂了。”陈矩说,“我亲自教你《纯阳气诀,以你的天赋,半年之內有望入一品,三年之內有望破三品,至於將来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