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他站起来，把仙人掌抱起来，把猫包拎起来。大橘被晃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

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出站口的地面被晒得发白。

一个穿著碎花衬衫、烫著捲髮的中年女人正翘首以盼，左手搭在额头上挡光，右手提著一个灰色帆布袋。

她看见林沐阳和林小葵，立刻露出了笑容，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一团。

然而当她看见林沐阳怀里的中指哥的时候，笑容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妈！”小葵跑过去，双肩包在背上顛得啪啪响，一把抱住许慧茹，脸埋在她肩窝里。

许慧茹拍了拍小葵的背，手掌落在小葵的肩胛骨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眼睛却一直盯著林沐阳和他怀里的仙人掌。

“沐阳，你手里那是什么？”

“仙人掌。”

“我知道是仙人掌。你为什么抱著它？”

“因为它很重要。”

许慧茹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就像在努力控制血压。

“回家再说。”

林振邦站在院子门口，穿著背心短裤，脚上一双拖鞋，手里拿著一把竹编的蒲扇。

看见林小葵下车，立刻露出笑容，然后看到了抱著中指哥的林沐阳，笑容也僵住了，蒲扇停在半空中。

“这就是那个……竖中指的仙人掌？”

“爸，你也知道？”小葵惊讶地瞪大眼睛，要知道，老林可是很少刷视频的。

“整个小区都知道了。楼下王阿姨昨天还问我，你儿子是不是研究武器的？那仙人掌会发射刺』。”

林振邦用蒲扇指了指仙人掌，扇尖差点戳到花盆：“它会不会用它的刺射我？”

林沐阳低头看了看中指哥。它正对著爸爸竖中指，指头笔直，纹丝不动。

“目前不会。”林沐阳说。

林振邦摇著蒲扇，盯著仙人掌看了几秒，扇子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他忽然问道：“我能摸摸吗？”

“最好別。”

“我就摸一下。”

林振邦伸出食指，指尖带著常年干活留下的老茧，慢慢靠近最下面的那根刺。

指尖刚碰到，仙人掌猛地一弹，“啪”地打在他手背上，声音清脆。

“哎哟！”林振邦缩回手，手背上红了一小块，像被蚊子咬了一口。

仙人掌对著他比了个“耶”，两根手指歪歪扭扭的。

林振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这玩意儿还挺有个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仙人掌，蒲扇摇得慢了下来。

进了家门，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木质的，铺著凉蓆垫。

茶几上摆著一盘切好的西瓜，红瓤绿皮，籽黑得发亮。许慧茹张罗了一桌子菜，从厨房到客厅来回端了七八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全是林沐阳小时候爱吃的。

林沐阳坐下来，把仙人掌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花盆正好卡在椅面中间。仙人掌对著桌上的红烧肉竖了个中指，指头几乎戳到了盘子边。

“它不喜欢吃肉。”林沐阳解释。

“它凭什么不喜欢？”许慧茹端著饭碗，筷子夹著一块肉停在半空中，语气像在跟一个真实的人说话：“我烧了整整两个小时。”

仙人掌把中指换成了“耶”。

许慧茹愣了一下，筷子上的肉掉回了盘子里。然后她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