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等待某个人的回来,又仿佛害怕某个人的归来。
“周··周叔。”
王北梟带著哭腔,缓缓跪倒在地。
这个男人是那天给他订蛋糕的人,四十多岁,总是说等他女儿长大了就嫁给王北梟。
“叔··我回来了。”
王北梟眼前已经看不清了,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
当他的呼唤响起,
老周圆睁的眼睛竟然缓缓闭上。
放眼望去,
十几人或坐,或躺,静悄悄地保持著死前的姿势。
没有一个人的伤口在背后,全是正面战死。
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有一具雨衣尸体。
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那一张张粗獷但温柔的脸,
他们死在了自己的家里,死在了自己守护的地盘。
“噠··噠··噠··”
打火机的声音从最角落传来。
王北梟循声望去,
黑暗中,火苗忽明忽暗,映著老曲那张血淋淋的脸。
那个失去双腿的男人,坐在仓库门口,轮椅躺在数米之外。
他··还没死。
或者说,他还在硬撑。
看到王北梟后,老曲虚弱地咧嘴一笑:“小崽子··回来了··啊。”
“曲叔!”
后者连滚带爬,疯了般冲向对方。
只见老曲整个人被两柄匕首钉在墙上,呼吸微弱,嘴里的菸嘴被鲜血染红。
他颤颤巍巍地点燃香菸,无比享受地露出一个微笑。
“曲叔··我··我送你去医院!”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坚持住!”
王北梟痛哭著想要將其抱起,却被对方轻轻推开。
“来··来不及了。”
后者温柔地笑了笑,那张沧桑但正气十足的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碎··碎了,五臟六腑··都碎了。”
老曲颤抖著伸出满是鲜血的手,轻轻拍了拍王北梟的脑袋,
一如昔日那般,眼里泛著宠溺和温柔:“我怕··我怕你四处找人寻仇,我怕你··被仇恨蒙蔽··被人··利用。”
“所以··我不敢死,我要等你。”
“谁干的?”
王北梟双目赤红,猛然回头看向99號。
后者坐在一具尸体旁,平静地端起喝了一半的酒灌了一口:“不是我们,拇指的目標是楚狂人。”
“不··重··要。”
老曲轻轻將手放在王北梟肩头,目光浑浊地摇头,“出来闯荡··总有··被人乾死的一天。”
“我们··总有不在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
“老子··还没看到你结婚生子,还没看到你··成为九印强者。”
“有点遗憾··但··人生就是不··完美的。”
王北梟静静跪在老曲身边,宛如小时候听他讲故事那般。
从小被拋弃,被人孤立··换做其他人早就黑化了。
是老曲的教诲,让他守住了心中最后的善。
跟会长不同,会长洒脱不羈,很少管王北梟。
而老曲则充当了一个父亲的角色,连家长会都是他坐著轮椅去参加。
“老子··不怕死,我··怕你··你被牵连。”
“我们怕··你被人利用,怕你··被欺负。”
“以后··要低调,要··忍耐,要··学会··把仇恨埋在··心里。”
“世道险恶··叔··不能··再为你保驾护航了。”
老曲轻咳一声,鲜血顺著嘴角滑落。
他的目光看向吧檯后的全家福:“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