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交不起房租你甩了他,这叫现实。你甩了他马上找了別人,这叫自由。你找了別人还要发朋友圈炫耀,这叫什么?这叫贱。”
张倩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花臂还没说完。
“你用不著哭。你甩他的时候,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抽菸。你发朋友圈炫耀的时候,他跟六个不认识的人分一罐啤酒。这种人你管他叫流氓?那你旁边那个发朋友圈装单身还跟你吃日料的男的叫什么?叫正人君子?”
花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张倩身侧,声音轻轻的。
“阿姨,裙子挺好看,包也挺贵。可你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呢?”
张倩哭出声了。
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的妆开始花,眼线晕开来,在眼角拉出一道黑色的痕跡。
绿毛和粉毛没有骂人。
她们只是站在张倩面前,看著她,然后绿毛说了一句话。
“阿姨,你甩了我们哥,我们谢谢你。”
她顿了顿。
“因为你不甩他,我们就遇不到他了。”
这句话没有脏字,没有攻击性,甚至语气都很平静。
但张倩听到这句话之后,哭得更大声了。
因为这句话比前面所有的辱骂都狠。
它在说,你的离开不是伤害,是成全。
你的存在不是遗憾,是绊脚石。
你甩掉的不是废物,是你自己不识货。
张倩哭得浑身发抖。
她身边的人开始聚集。
衬衫男终於从铁板魷鱼那边挤过来了,手里还攥著那串魷鱼须,茫然地看著自己女朋友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路人停下脚步,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用那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著他们。
花臂转过头,对著围观的人群咧嘴笑了一下。
“散了吧散了吧,没见过女人哭啊?”
然后她看向蹲在地上抽泣的张倩。
“哭,哭也算时间!你省著点用。”
张倩哭不出来了。
她蹲在地上,满脸泪水,妆花得一塌糊涂,嘴巴张著,却发不出声音。
白晓静伸手把散到脸前的头髮往后一撩。
“这就对了。省著点哭,回去慢慢哭,哭完了好好想想,你甩了我们哥,到底是谁亏了。”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林野。
“哥。”
“我们刚才骂了你前女友,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那你请我们吃铁板魷鱼吧,饿了。”
“好。”
“再买六杯奶茶,大杯的,加珍珠。”
“好。”
“还有那个套圈的,我想套那个最大的布娃娃。”
“套。”
他揽过白晓静的肩膀,对著身后五个姑娘招了招手。
花臂叼著烟走过来,花腿挽上他另一条胳膊,绿毛和粉毛蹦蹦跳跳跟在后面,齐刘海抱著猫,猫从背包里探出脑袋,喵了一声。
六个五顏六色的脑袋簇拥著一个穿旧t恤的年轻人,走进夜市的灯火深处。
身后,衬衫男正弯腰去扶蹲在地上的张倩,手里还攥著那串凉透了的铁板魷鱼。
“你没事吧?”
张倩甩开他的手,站起来,一个人往夜市出口的方向走。
她的高跟鞋踩在不平的水泥地上,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站稳了,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光著脚继续走。
夜市的烟火气追在她身后。
没有人追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