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传来各组的確认。
轨道摄影机的滑轮上了油。灯光组把所有参数锁死。录音杆的覆盖半径精確到了每一个脚步的落点。
陆渊坐在交易大厅中央那把高背皮椅上。
黑色西装,领带鬆开,衬衣顶上两颗扣子解开。文件散落在地面上。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没动。
“第六十三场,一镜到底——action!”
打板。
轨道机开始滑动。
交易厅的铁门被从外面撞开。许长林带著执法人员鱼贯而入,枪口指向大厅深处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
“沈奕白!你被包围了!双手抱头!”
椅子上的人没动。
许长林踩著碎玻璃走上前,脚步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得异常。
“和田商匯的全部帐户已经冻结。张维明、陈国平、廖耀东,全部签署了认罪协议。你的防火墙不存在了。”
他把文件拍在陆渊面前的桌上,纸页散开。
陆渊低头,他在看自己的手。
过了许久,抬头。
苏清寒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监视器里,陆渊的眼神是空的,所有情绪的总开关被拔掉之后,眼球里只剩下光学折射。
“楚记者。”声音很平静。
“你进来之前,我已经坐在这里四十分钟了。”
他的目光从许长林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里的远处。
“四十分钟。够想清楚很多事。”
苏清寒的指甲嵌进了椅子扶手的皮面。
林越站在她身后,不敢出声。她的眼眶已经开始酸了。
台词推进到第三分钟。
许长林一步步逼近,声带的张力拉到了极限,把所有的罪证、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正义感砸在陆渊身上。
陆渊任由它们穿过自己。那些指控打在他身上,即不挡,也不躲。
第四分半,台词结束。
许长林衝上来了,右手抓向陆渊的衣领。拍摄前排练过的动作链启动。
陆渊从椅子上弹起来,被惊醒的困兽最后一次条件反射。
许长林的拳头砸过来,大开大合。
陆渊的右掌贴上许长林的前臂外侧,掌根向下滑,碰到肘关节,半寸截击。许长林的攻击被卸掉了方向。
许长林换腿前蹬,陆渊不退,前脚切入他的支撑腿內侧,脚背卡住踝骨。许长林的蹬腿打空,重心前移的一瞬,陆渊的左手扣上他的腕关节。
轻轻一错,许长林半跪。
许长林不停,起身再攻。摆拳、肘击、膝顶,连续三记。
陆渊的身体在缝隙里穿针。
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到骨缝之间,每一次反制都停在致伤的最后零点五公分。他的呼吸和步频完全同步,脚下的移动轨跡像被圆规画过,没有一寸多余。
两人在残破的交易大厅里撞翻了桌椅、踩碎了文件、打翻了灭火器,粉尘在灯光里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