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监控室。
江顏把高速摄影机的素材导入了剪辑台。
片场的高速机位用的是一千帧每秒的机器,本来是拍动作戏慢镜头用的。今天虽然没开拍,但为了测试灯光参数,a机位的高速机提前进入了待机录製状態。
她把时间轴拖到铁块坠落前两秒。
十倍慢放,一百倍慢放。
江顏的呼吸停了。
画面左下角。陆渊的身体正在向前倾倒。左脚蹬地的动作被慢放拆解成了连续的肌肉收缩序列。
脚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颗螺母从土里被踢飞起来。
她切换到另一个角度的固定机位,追踪螺母的轨跡。拋物线。上升,旋转,飞入钢架结构的缝隙。
螺母击中铁块边缘的焊缝凸起。
铁块的轨跡出现了偏转。
刚好够!!!
江顏关掉屏幕,落笔。
“目標在零点三秒內完成高难度弹道计算与非常规发力微操,利用自身摔倒的掩护动作,以脚尖踢出一枚约一百五十克的螺母,修正了六十公斤重物的坠落轨跡。”
笔尖顿了一下。
监控画面的截图还留在桌面上。那个坐在地上心疼枸杞水的年轻人,怀里抱著一只炸毛的橘猫。
晚上九点十二分,陆渊的標间,老六蹲在枕头上,看陆渊打开一罐猫粮。
门被敲响了,陆渊光著脚走过去。
许长林,一个人,左手提著两大箱进口猫粮,品牌陆渊在宠物店的货架上看到过,属於看一眼价签就走的那个档位。
右臂腋下夹著一瓶酒,飞天茅台。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许长林没提白天的事,没说谢谢,什么都没说。
他举了举腋下那瓶酒。
“老弟,茶你喝不惯。这个,陪老哥走一个?”
陆渊看了看茅台。
又低头看了看许长林左手那两箱猫粮。
老六从枕头上跳下来,窜到门口,围著猫粮箱子转了两圈,拿脑袋拱纸箱角,喉咙里开始呼呼。
陆渊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
许长林跨过门槛。
陆渊从床头柜上拿了两个一次性纸杯。
酱香味在八平米的標间里弥散开来。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纸杯太软,碰出一声闷响。
老六趴在两箱猫粮中间,前爪搂著纸箱,眯著眼睛,猫生巔峰。
暖气管在角落里继续哼。
茅台喝了小半瓶,两个人靠在床头,老六横在中间,四脚朝天,肚皮被挠得呼嚕声震天响。
许长林把纸杯里最后一口闷了,砸了咂嘴。
“干喝没劲。”他拧上瓶盖,往四周看了一圈。“走,找个地方弄点下酒菜。”
陆渊瞥了眼手机。十点零三,“行。吃什么?”
“酒店对面那条街有家日料,刺身拼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