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坐在导演椅上,两条腿交叠,左手食指在椅子扶手上有节奏地敲。
棚角,陆渊蹲在地上,给老六开罐头,老六的脑袋埋在罐头里,吃得后脑勺一耸一耸。
“男一號跑了。”苏清寒的声音从十米外飘过来。
陆渊拿猫条的手顿了一下:“跑了?”
“连夜发的声明。违约金自掏。”
陆渊嘖了一声。
苏清寒把声明推到桌子边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资方昨晚开了四个小时的电话会。今早给我確认,从圈里紧急调了一位来接。”
陆渊“哦”了一声,拧开保温杯灌了口枸杞水。
“谁?”
“许长林。”
老金路过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馒头差点掉了。
许长林,內娱硬汉派扛鼎人物,入行二十八年,三座金鸡,两座金马,一座金像。脾气硬到导演都得让三分。圈內有句话——许长林进了组,没有人敢迟到,包括投资人。
苏清寒看著角落里那个蹲在猫旁边的背影。
“后天进组。你们有大量对手戏。”
陆渊沾著猫毛的手指比了个ok。
“行。”
......
两天后,五號棚的铁门从外面被推开,许长林踩著一双磨旧的军靴走进来。
黑色夹克,头髮往后梳,五十二岁的人,背脊拔得跟標枪一样。
他扫了一圈场地。
目光落在正中央那个占了六平米的豪华补妆檯上,三面柔光镜、两台加湿器、一排进口护肤品。
“这什么东西?”
场务老周从轨道后面探出脑袋:“赵老师之前——”
“搬走。”
老周张了张嘴。
“全搬走。加湿器、那排瓶瓶罐罐,都拉出去。”许长林拽了一下夹克袖口,“这是片场,不是美容院。”
三分钟。老周带著四个场工把东西清了个乾净。
灯光组的小伙子们低著头检查线路,手上的活比平时快了一倍。化妆组两个姑娘缩在帘子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长林这个名字在行业里意味著什么,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棚角,陆渊把猫条撕开一个口子,挤了一截肉泥到指尖上,凑到老六嘴边。
老六舔得吧唧吧唧的。
场中央的动静他听到了,没抬头。
老六吃猫条比较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