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站在棚门口,看著救护车拐出大门,掏出手机拨了製片组的號。
“全组停一天。后天天恢復。”
电话那头的统筹还想说什么,苏清寒已经掛了。
她转头扫了一圈现场。灯光组在收线,摄影师在盖镜头盖,几个场务蹲在地上擦水渍。
陆渊蹲在纸箱旁边,用猫条逗老六。
苏清寒走过去。
“明天休息,后天开工。”
“好嘞苏导。”陆渊头都没抬,“正好老六明天该拆夹板了。”
苏清寒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想问的事太多了。那杯水是怎么回事?但这些问题一旦问出口,某些东西就会被打破。
“早点休息。”
陆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棚门口,把老六往蛇皮袋里一装,拧好保温杯盖,哼著歌回房间了。
次日早晨七点。
陆渊出门的时候,隔壁的房门纹丝不动。
江顏已经在停车场等了四十分钟。灰黑色卫衣,洗旧的牛仔裤,鸭舌帽檐压到鼻樑。她把马尾塞进帽子里,右耳掛著微型通讯器。
酒店侧门推开。陆渊拎著蛇皮袋出来,老六的脑袋从袋口支棱著,嘴里还叼著半根猫条。
绕过停车场,穿过酒店后面那条绿化带的缺口,踩上一条水泥小道。
江顏跟上。间距六十米。
她不是第一次跟踪陆渊。但这次的路线让她心跳逐渐加速。
目標没有走任何一条主干道。
从酒店出发,陆渊钻进了城中村的腹地。这片区域的基建至少落后主城区十五年,巷道窄到两个人並排走就得侧身,头顶密密麻麻拉著万国旗一样的晾衣绳,居民楼之间的间距不足三米。
江顏掏出测绘本,一边走一边画。三分钟后,她手里的路线图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陆渊的行进轨跡完美避开了她已知的所有高清监控节点。每一个转弯的时机都卡在摄像头的盲区里。
穿越人流密集的菜市场时,他的行走速度恰好与周围人群的平均步速保持一致,从任何一个机位的回放画面里看,他都只是一个被人流裹挟著走的路人。
教材,这他妈是教材级的反监控步法。
江顏的笔尖在测绘本上划了一个深深的圆圈,在旁边写了三个字:克格勃。
她不知道的是,陆渊走这条路的唯一原因,是这条路比主干道近一点三公里。省两块钱公交车费,而且路边那家包子铺的菜包比別处便宜五毛。
他刚啃完半个包子,剩下的掰碎了餵进蛇皮袋。老六吃得吧唧响。
平价宠物医院。
陆渊进去的时候,前台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正在吃包子。
“拆夹板,预约的,陆渊。”
“哦哦,六號猫对吧?”小姑娘把包子搁下,翻了翻本子,“来,进二诊室。”
老六被放上诊疗台的时候,表现出了一种大將风范。后腿搁在檯面上一动不动,前爪搭著台沿,脑袋扭过来盯著医生的剪刀,眼睛又圆又亮,尾巴尖轻轻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