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白狐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马奎等人。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这回周明远学聪明了,哪怕浑身上下断了好几根骨头,也要强忍著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说……我全都说……”
然后他便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甚至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也有选择性抖了出来。
道士静静地听著,白狐面具下的眼神古井无波,直到周明远说完,他才淡淡开口: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居然为了这种事情,差点毁了我徒弟一辈子。”
周明远闻言立刻为自己辩解:“不会了!不会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徒弟的主意了,我……我可以发誓!”
“发誓?呵……”
道士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抬起脚,鞋底猛地踩在周明远颤抖的肩膀上,“你这种人的发誓和放屁有什么区別?”
周明远痛得齜牙咧嘴,但他根本不敢叫出声来,“那……那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话音落下,短暂沉默了片刻后,道士的声音才悠悠地传了过来。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听到这话,周明远瞬间汗毛倒竖。
虽然这是现代社会,一般没人敢杀人,可眼前这道士他能是一般人吗?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敢赌!
想到这儿,周明远猛地一咬牙:“我可以交投名状……”
说著,他颤抖著从衣服里掏出一只摺叠的黑色真皮记事本,封皮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贴身携带。
边上还掛著个u盘。
“这……这是我这些年所有的暗帐、黑底记录,我手下所有场子、歷年灰色收入、打通的关係这里都能找到。”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道长……我用这个换我一条命……够……够不够?有了这个,我所有的身家性命就相当於捏在了你的手上,別说不动你徒弟了,你以后让我做什么都行。”
道士的目光落在那记事本和u盘上,白狐面具下的眼神微微闪烁。
隨手接过帐本,简单翻了一下,里面的字跡有些潦草,但记录的条目很细,日期、金额、联繫人姓名都有。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偽造的可能,但可能性极低。
道士收下帐本,將踩在周明远身上的脚印移开。
“这次贫道就放你一马,但要是还有下一次……”
他没有说完,但冰冷的杀意已经让周明远不寒而慄。
周明远磕头如捣蒜,赌咒发誓。
不过道士却是没再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了那间紧闭的房门,然后一脚將门踹开,径直走入其中。
紧接著里面就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惊讶的声音:
“师父,你怎么来了?”
隨后是方才那道士的沉稳沧桑的声音,“哼,我要是不来,你小子今天怕是就要著了人家的道了!”
走廊里,周明远和马奎等人面面相覷。
那小子原来还真是那古怪道人的徒弟啊!
他们还以为那就是个爱多管閒事的疯子。
“这个你收著,外面那些人怎么处理,你自己看著办,我先走了。”
“啊?师父,你不喝杯水吗……还有,外面是三楼啊……”
到这儿,声音戛然而止,仿佛那古怪道士真从三楼窗户离开了。
过了约莫十几秒,在周明远和马奎等人的注视下,一身日常休閒装的张之陵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啊,周老板。”
他倚在门框上,脸上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走廊里横七竖八、呻吟不止的混混,最后落在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周明远身上。
看到张之陵手里晃著的帐本,周明远脑海闪过抢回来的念头。
但下一秒,他就打消了。
一来他现在一动就浑身疼,根本不可能抢过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
二来那古怪道士的警告可还在耳边迴响,他还没这么快就忘掉。
所以这一次只能认栽了。
周明远低了下头,他没想到他一个混跡江湖十几载的老油条,今天居然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不甘心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