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们会认真准备。”
“嗯。”
老人掛断电话。
他站在窗前,手里握著那部老款诺基亚,看著雨夜里的唐人街,看著那些被岁月浸得发旧的中文招牌,久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嘆了口气。
“建华啊……”
“你儿子,是真长大了。”
……
远星资本办公室】
电视还开著,静音。
cnbc的滚动字幕从屏幕底部缓缓爬过,ar star capital这个名字每隔几分钟就会重新出现一次。
办公桌上摊著几份没看完的邮件。
高盛、花旗、摩根史坦利、德银、瑞银——发件人的名字一个比一个显赫,措辞一个比一个克制。
有人邀请晚餐,有人邀请高尔夫,有人表示愿意提供“更灵活的主经纪服务”,有人只写了短短一行:
lance, let’s talk.
伊莎贝拉站在桌边,把最后一份列印出来的名单放下。
“到目前为止,想见你的人已经排到下周三了。”
陆泽“嗯”了一声,视线却没有停在那些名字上。
他手边放著一份研报。
wti原油,102.47。
他盯著这个数字看了两秒,正要把纸翻过去,桌上的电话响了。
伊莎贝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半秒。
“谁?”
“格林伯格。”
陆泽伸手接起电话。
“lance。”
电话那头,格林伯格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甚至带著点淡淡的笑意,“晚上没打扰你吧?”
“看情况。”
格林伯格笑了一声。
“那我就长话短说。有人想见你。”
“谁?”
电话那头停顿了半秒。
“约翰 保尔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曼哈顿灯火通明,像一张巨大的、永远不会睡去的网。
陆泽坐在那里,握著电话,没有立刻说话。
保尔森,金融教科书上讲到次贷危机时都会停下来提一嘴的人物,他早了整整一两年提前看到了这场埋藏在水面下的巨大危机,並在07年狂赚150亿美元。
而之后,他也准確押注了贝尔斯登、雷曼的倒台。
现在的他,在华尔街有著近乎神话的地位。
“好。”
陆泽答应了。
掛断电话,伊莎贝拉表现的有些惊讶。
“保尔森?那个做空次贷的保尔森?”
“是他。”陆泽点点头。
“他找你干什么...而且是通过格林伯格。”
保尔森现在掌管著百亿美元的基金,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甚至都是他基金的顾问。
“没什么特別的原因。”陆泽说。
“华尔街稍微有分量的人都认识。只要你出名了,有价值了,大家就会愿意认识你。就比如高盛的ceo邀请我打高尔夫。”
不过陆泽还是补充。
“但保尔森...或许是这笔交易很好奇吧。”
伊莎贝拉想了想,“可以理解。”
陆泽挑了挑眉。“嗯?”
“所有人都对远星,对你很好奇。记者们的採访邀请已经填满邮箱了。”
陆泽笑了笑,没有否认,只是说。
“某种程度上,他或许依旧是孤独的。他这次也做空了贝尔斯登,虽然没有我们那么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