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颖把信封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谢谢。”
“不用谢。”陈阳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大鹏。”
何颖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姐弟俩说话都是一个味。”
陈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但这一次的沉默,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压抑的、紧绷的沉默,而是一种安静的、彼此理解的沉默。
“颖颖。”陈阳放下杯子。
“嗯?”
“你跟我说实话——你对大鹏,是真心喜欢的吗?”
何颖看著她的眼睛,没有犹豫,没有躲闪。
“是。”
一个字,很轻,但很重。
陈阳看著她,眼眶有些发红。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按了按眼角。
纸巾上沾了一点睫毛膏——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化了淡妆,不想让大鹏看出来她哭过。
“你比他大六岁。”陈阳放下纸巾,声音有些涩,“你是他的领导。你是我的同学。这些,你都想过了?”
“都想过了。”
“不后悔?”
何颖沉默了两秒。
“不后悔。”
陈阳点了点头,又拿起纸巾按了按眼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陈阳。”
何颖的声音很轻。
“嗯?”
“你不反对?”
陈阳看著她,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我反对有用吗?”
何颖没说话。
“大鹏那个脾气。他从小就这样——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反对,他就不喜欢你了?”
她摇了摇头。
“他要是能听我的,就不叫陈大鹏了。”
何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被理解了之后的放鬆。
“谢谢你,陈阳。”
“別谢我。”陈阳看著她,“我不是同意了。我是没办法。”
何颖看著她。
“你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嘴上说不,心里比谁都软。”
陈阳没接话,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颖颖。”
“嗯?”
“大鹏在帮你查的那些东西,你打算怎么用?”
何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等省审计厅介入。然后,一次性解决。”
“什么时候?”
“顾处长说月底之前。”
陈阳点了点头。
“省城那边,我会继续帮你盯著。姓聂的那条线,我会想办法查清楚。”
“陈阳。”何颖看著她,“你自己也要小心。方明远在省城有人,如果你查得太深,他们可能会注意到你。”
“我知道。”陈阳站起来,拿起包,“但我不怕。他打我弟弟,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颖也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著,隔著一张桌子。
“颖颖。”
“嗯?”
“大鹏就交给你了。”陈阳看著她,声音有些涩,“你答应我的事,要做到。”
何颖看著她的眼睛。
“我答应你。”
陈阳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颖颖。”
“怎么了?”
“你一个人在这边,也不容易,保重身体。”
何颖的眼眶有些发红。
“你也是。”
陈阳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