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未完成的画(1 / 2)穿成耽美文小受的炮灰妹妹首页

她正边走边低头回手机消息,嘴角掛著一抹隨意的笑。

刚才在走廊里遇到林知言的时候,苏亦嵐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任何异常,大大方方地打招呼聊天。

如果她真的喜欢一个人,会是这种反应吗?

温情想了想,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开口:“苏苏,你跟林先生很熟吗?”

“林哥哥?”

苏亦嵐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敲字。

“挺熟的啊,他跟舅舅是好朋友,从我记事起他就经常来我们家,小时候他还给我辅导过数学,不过我数学太烂了,他讲了半天我一道都没听懂,气得我舅舅在旁边笑了好久。”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呀,成熟稳重,长得又帅,和舅舅关係也特別好,”苏亦嵐隨口答道,“而且我觉得他跟舅舅是一类人,都是那种心里特別有主意但嘴上不说的类型,反正就是很厉害的人啦。”

温情看著她乾净清澈的琥珀色眸子。

那双眼睛在提到林知言的时候没有半点女儿家谈及心上人时的羞涩躲闪,也没有刻意掩饰的故作坦然,就是一种很纯粹的、对长辈的欣赏和亲近。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著一点孩子气的崇拜。

温情看得出来,她不喜欢林知言。

至少现在的她,还没有喜欢上林知言。

温情收回目光,心里却没有完全放鬆。

所以原著里苏亦嵐对林知言的爱慕,也是剧情需要吗?

……

温情和苏亦嵐到了二楼休息室,推门进去,果然看到了苏季青。

他换了一身更舒適的家居服,半靠在窗边的躺椅上,肩上依然披著那条薄毯。

苏亦安正坐在他旁边的小矮凳上,手里比划著名什么,嘰嘰喳喳地说著话,不知道是在讲学校里的事还是在吐槽今天的宾客。

苏季青微微侧著头听他讲,眉眼间带著几分浅淡的笑意,偶尔点一下头作为回应。

那画面看起来莫名和谐和温馨。

听到门开的声响,苏季青抬起头来,看到是苏亦嵐和温情,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

“你们来了,过来坐。”

苏亦嵐拉著温情的手快步走到苏季青身边,一屁股坐在他躺椅旁边的软凳上,然后把温情也按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那个位置原本放著苏亦安的画册和手机,苏亦安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东西被他姐姐一把扫到一边,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无声的抗议,但苏亦嵐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咬了咬牙,最终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每次都这样”,然后委委屈屈地把自己的东西捡起来抱在怀里,退到躺椅的另一侧重新坐下。

苏季青看著这姐弟俩的日常交锋,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眉眼间的病色被笑意冲淡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鲜活了不少,隱约能窥见他健康时该是怎样一个风采出眾的人。

有苏亦安和苏亦嵐这两个活宝在旁边衬托,安静坐在苏亦嵐身边的温情就显得格外乖巧。

苏季青的目光从姐弟俩身上移开,落在温情身上。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问:“你当初为什么想到画阴云?”

温情愣了一下,但隨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苏亦安那幅画。

听了这话,苏亦安和苏亦嵐同时安静下来,目光落在温情身上。

苏亦安的表情尤为微妙,他那天嘴上没说,但心里对温情那手修復技法確实有几分佩服,此刻听舅舅主动提起,他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温情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觉得那片蓝黑色的顏料虽然看起来很糟糕,但它已经是画面的一部分了,擦掉它会留下痕跡,盖掉它会显得厚重,那就乾脆让它变成画里的东西,而且在我看来乌云和日出並不衝突,有云层的日出反而更有层次,而且……”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

“修復別人的画和画自己的画不一样,我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隨便改,只能顺著原来的笔触往下走,如果是我自己画,可能一开始就不会画那么亮的太阳。”

苏季青听著她的话,眼底的笑意渐渐变得真切起来。

之前那种浮於表面的温柔笑容在这一刻终於有了真实的质感。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对这个安静乖巧但说话时眼睛里有一种篤定光芒的女孩產生了某种超出预期之外的兴趣。

“亦安,”他转向苏亦安,“去我画室把那幅画拿来,就是放在左边柜子最上层的那幅,你知道是哪一幅。”

苏亦安应了一声,放下怀里的东西快步走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拿著一块蒙著素色麻布的油画板。

苏季青接过画板,自己动手揭开了蒙在上面的麻布,然后把画板转过来给温情看。

那是一幅没有画完的画。

画布上是一片黑森林。

深棕和墨绿的树干层层叠叠地排列著,树枝交错缠绕,在画面上方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地面上的落叶是暗红和枯黄交杂的色调,森林深处隱隱透出一点微光,但那光太微弱了,像是隨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整幅画只有黑森林,没有飞鸟,没有走兽,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跡。

唯一能让人感觉到“生机”的东西,是树干上几处不起眼的新生苔蘚,画得很细,不仔细看几乎会错过。

画风阴鬱而压抑,但笔触之间能看出画画的人投入了大量的心血。

只是这幅画画到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就停了,右下角的空白处还能看到没涂完的底色,像是画到一半被人忽然放了笔,再也没有拿起来过。

苏季青看著那幅画,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很快便被惯常的温和所取代。

“这幅画我一直都画不满意,所以就没有继续画下去,放在柜子里大概几个月了,如果不是刚才听你说那番话,我可能都快忘了它……”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温情。

“温情,你可以帮我把它补全吗?”

温情看著那幅黑森林,一时没有回答。

苏季青似乎在看出了她的犹豫,隨即微微一笑,补充道。

“当然,你不用管我原来想画什么,你也不用揣摩我的意图,不用考虑我的风格,接下来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画,画成什么样都行。”

温情对上他的目光,心里隱隱感觉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请求。

苏季青是一个画家,一个办过个人画展、颇有声名的画家。

他向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拿出自己未完成的旧作,让她“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