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锋暗暗打量四周。
衙门大院里灯火通明,两排差役举著火把,立在堂前台阶两侧,火焰笔直地向上烧,没有一丝晃动。
正堂大门敞开著,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牌匾上透出的法家刑气最为强烈,像天道正直的眼睛,从匾额里俯视著堂下所有人。
这也是官道。
三教九流之中,儒门独占鰲头。
而儒门修行法门里,官道又是最正统的路子。
养浩然正气,通天地正气,以君子之德驭万千之术。
做官的人,只要清廉正直,政绩卓著,身上的浩然正气就会自然增长,修为也隨之水涨船高。
青岩城的县太爷,至少也是炼气期的修为。
李锋心里暗暗警惕起来。
他的敛息术虽然能瞒过同境界的修士,但在炼气期的高手面前能不能藏得住,他可没底。
“把疑犯全带上来!”
正堂里传来一声沉喝,充满威严,像闷雷滚过整座院子。
老鴇被震得浑身颤慄,差点当场瘫倒。
两个差役將她拖进正堂,李锋跟著走进去,低著头,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正堂里灯火通明,两侧各站四名差役,手持水火棍,腰挎腰刀,一个个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
正堂上方高悬著一块更大的牌匾,写著正大光明】四个字。
牌匾下方摆著紫檀木的公案,案上摆著签筒、惊堂木、印璽和文房四宝。
公案后面坐著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
李锋只抬眼扫了一下,就立刻低下头去。
此人就是县太爷王元台。
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两鬢微白,眼睛却十分明亮。
他端坐在公案后面,腰背挺得笔直。
自然而然透出的浩然正气,就让正堂里清风凉爽。
李锋发现,自己果然看不出这位县太爷的深浅。
灵根期和炼气期之间的差距,就像小溪和大河。
溪水再急,也达不到河水的深度。
“跪下!”
孙捕头一声厉喝,两个差役同时往李锋膝弯处踹一脚。
李锋顺势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石地砖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老鴇也被按著跪在旁边,她这会儿已经连嚎的力气都没有。
汗水浸透衣裙,像是从蒸笼里面捞出来一样。
王元台端坐公案后,目光从两人身上划过,询问孙捕头。
“孙捕头,这件案子怎么回事?”
孙捕头拱手行礼,將巷子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稟报。
王元台一边听,一边在看案宗。
他拿起惊堂木在案上一拍。
“啪!”
声音之宏亮,似乎震得整座正堂都晃动一下。
老鴇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晕过去。
“赵老三死去至少十日,这十日里他却照常在城中走动,还能去青楼喝花酒,此案必有蹊蹺,当仔细审问!”
他凝视著李锋,浩然正气如流云般逼迫而来:“你就是新任的更夫?”
李锋不敢抵抗,连忙叩首:“回大人,小人李锋,是张更头的外甥,今天刚顶了表舅的缺,第一天上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