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易穿越到这个世界,在体制內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基层科员一步步走到司长的位置。
他对这个系统的运行规则太了解了,也太清楚程序的重要性了。
国有资源保障部,这是国家的要害部门。
资源开发司更是要害中的要害,掌握著全国资源勘探、开发和调配的核心数据、涉密资料。
项目处作为资源开发司下属的核心处室。
经手的每一份文件、每一个项目都涉及国家能源开发安全层面的敏感信息。
反贪总局的人,说搜查就搜查。
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带著人衝到单位里来,这算什么?
把组织程序当儿戏?把部门纪律当空气?
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让周楚易格外在意——侯亮平手里的搜查令,到底是怎么批下来的?
按照法定程序,搜查令的申请需要有初步的证据支撑,不能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就隨意开具。
即便是在反贪系统內部,这种涉及要害部门的搜查行动。
也必然要经过慎之又慎的审批流程,还要通报被搜查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
侯亮平能拿到这三张搜查令,要么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开了绿灯,要么就是他自己走了某种“特殊通道”。
很明显,侯亮平能够这样做,就是因为他是钟明国女婿的身份。
关键是,据他了解,这不是侯亮平这个赘婿第一次这样做了。
周楚易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他站起身,整了整深灰色的行政外套,將党徽端正地別在左胸口袋上方。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沉稳与自信。
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林晓峰正站在门口,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安。
这位刚从部里秘书处调来的小伙子今年二十八岁,毕业於人大公共管理学院。
能力很强,但毕竟年轻,没见过这种阵仗。
“司长。”林晓峰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
“人就在项目处门口,侯处长说要马上开始搜查,我们的人已经拦住了,但对方態度很强硬。”
周楚易微微点头,一边往项目处的方向走,一边简洁明了地吩咐道:“小林,你去做三件事。”
“第一,通知项目处所有在场人员,原地待命,不得擅自离开。”
“第二,打电话给部行政处,报备这里的情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立刻安排部里纪检监察室和保密办的人员到场,带上录音录像设备。”
“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包括声音和画面,一个细节都不许漏掉。”
林晓峰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司长,您的意思是……”
“依法依规配合调查,但所有的过程都必须留痕。”
周楚易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对我们自己负责,也是对反贪局的同志负责。”
林晓峰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周楚易独自一人走下楼,往向项目处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头顶的日光灯管將整条走廊照得雪亮,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这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著,像是某种无声的宣言。
项目处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
远远地,周楚易就看到那里聚集著一群人。
几个穿著深色夹克的陌生人站在门口,胸前別著的工作证在灯光下反著光。
项目处的几个年轻科员堵在门口,脸上带著既紧张又倔强的表情,一副“没有司长命令谁也別想进去”的架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