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石她不舍得多给,但黄金玉石,她是可以的,先前在墓地得了好多呢。
想了想,她直接拿笔画了个大概,一半黄金素圈,一半碧绿玉石。
“好看。”
清清亮了眼,“我这就去做。”
归杳想了想,既是要送给王爷,自己一点不出力,似乎不太好,“我去磨玉石。”
因为有事忙,加之楼里往后有打劫和盗墓以外的收入,归杳这一晚睡得很香甜。
而齐国公和齐云都是彻夜难免。
一个等着女儿约见,一个犹豫要不要相见。
翌日,齐云终是没能抵过心中的担忧,偷偷出了杨府。
她没回齐国公府,而是派人传信给齐国公,约在齐玉坟前相见。
齐国公不敢耽搁,收到信便出发,他到时,齐云已跪在齐玉坟前。
“云儿。”
他翻身下马,试探着叫了声女儿。
自打齐云出嫁后,他已四年没和女儿见面,只偷偷暗处看过几次齐云。
如今,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即将要坦白的话,竟让他有些不敢上前。
齐云缓缓转头,看着齐国公,还什么都没说,泪已先流。
眼前人比印象里又憔悴了几分。
“杨家时刻不忘寻机会对付齐国公府,我知你应付的艰难。”
齐云擦去眼泪,“想来归杳已经告诉你鬼胎的事,我会操控杨钺对付杨家,杨家再不会成为国公府的忧患。
这是我欠你们的,理应我还,你不必与归杳交易。
哥哥死了,齐国公府没有你,本家那些人不会让大姐和弟弟有好日子过,你得活着护住他们。”
“我会护住他们,杨家我亦会应对,这是大人的事。”
齐国公缓步走上前,“小孩子不必操心这些。”
擦干的眼泪又落了下来,齐云忙仰头,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可在爱她的人眼前,她依旧是需要保护的孩子。
“就像当年,我和哥哥被杨伯康蛊惑,将毒蛇偷偷带回家。
结果我被毒蛇咬伤,父亲为我吸取毒液,最终毒发身伤。
而你不愿我们背负害死父亲的罪名,骗我们说那蛇并非毒蛇。
并自己假扮我的父亲,撑起齐国公府的门楣吗?”
齐云抬头,看向齐国公,眼神哀悯,“我不想要那样的保护,太沉重,我背不动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齐国公爱怜的看着女儿,女儿比出嫁前消瘦了许多。
她的眼里再无出嫁前的清澈,只剩满目沧桑,知道真相后,她是怎么独自撑过来的。
“你鞭打哥哥尸体后,在他灵前痛哭的话,我都听见了。”
齐云眼泪簌簌落下,“那一晚,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父亲十几年前便死了,是我亲手害死的。
而护着我们长大的,实则是母亲。
她怕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凌,便穿上了父亲的衣服,戴上了父亲的面具。
她对外宣称,齐国公夫人跌下山崖,尸骨不全,不忍旁人见妻子惨状,故而亲自为她入殓盖棺,那棺椁里实则是真正的齐国公……”
齐云哽咽,喉咙堵的需要大口喘气才能继续发出声音。
“杨伯康起先给我们的是无毒的,会随着曲子跳舞的蛇。
我和哥哥无知,没有想过那日我们一家特意去城外庄子为父亲庆生,怎会那么巧有耍蛇的人出现在庄门口。
我们只想着让那蛇跳舞哄父亲欢心,想着给父亲一个惊喜,却不曾发现蛇笼早被人换了。
纵然知道那蛇的来处和杨家的恶毒,我的母亲也不敢为父亲报仇。
因为她怕找杨伯康报仇,会让杨伯康察觉真正死的是谁。
她也不敢在朝堂冒尖,怕身份暴露,可又不能一事无成,毫无用处的齐国公会被朝廷遗弃,人人可欺,那样她便护不住她的孩子们。
所以她很努力地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维持着齐国公府的荣光。
甚至将被夫家抛弃的闺中密友娶回家中,她彻彻底底将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我和哥哥因年幼,信了她的话,不知自己早已害死了父亲,还连累了母亲。
甚至常抱怨父亲薄情另娶,抱怨父亲对哥哥苛刻,抱怨父亲对我们不够亲近。”
她缓缓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一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抱怨……”
颤抖的手用力掴向她自己的脸。
齐国公忙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是你的错,当时你和玉儿,才不过三岁和五岁稚童。
错的不是你们,是心怀恶念的杨伯康,是没看好你们的我……”
“母亲!”
齐云哭着打断了齐国公,“您究竟还要背负到什么时候?”
一声母亲打断了齐国公的话,她紧紧拥着齐云,她已许久许久不曾听过这一声母亲了。
可下一瞬,她陡然放开齐云,眉眼凌厉的看向远处的一棵大树,“谁?”
话音出,人已踏着轻功成攻击的姿势朝声音来源处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