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爱读书,不爱做课业,却酷爱打架,但她怕父母发现,常扮作我的样子出去和别家府上的小子约架……”
裴玄缓了缓,头靠在床头,“我为此十分苦恼,但我也爱她。
所以,她的课业我会帮她做,她打架被父母发现,我心甘情愿替他认错,我不觉得苦,但我也有烦她的时候。
那年,我迷上了各种坊间故事,又要做两份课业,我的时间总是不够用。
但是小六的好奇心旺盛,她好奇男人为什么都喜欢去烟花之地,便扮作我的模样,大半夜钻狗洞去青楼。
结果被熟人发现告知了父亲,父亲以为是我,觉得是那些民间故事教坏了我,烧了我所有的故事书籍,罚我跪了一夜。
我很生气,小六夜里陪我罚跪时,我吓唬她,若她再惹事,我就将她卖给人贩子。
她嘻嘻哈哈不以为意,跪了一夜,依旧有旺盛的精力,说城里来了杂耍的,请我去看算是道歉。
我对那样的热闹毫无兴趣,宁愿留在家中看书,可我又不舍她失望。
但我也怕她的跳脱,一旦去了人多的地方,她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
为了震慑她,我再次故作凶悍威胁她,若出去后不听我的话,我就将她卖给人贩子……”
裴玄眼角有泪花闪烁,“我没想到,她真的会被人贩子拐走。
后来的无数个日夜,我都懊悔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小六定然也以为真是我卖了她。”
“既如此,你更当将六小姐找回来。”
萧怀瑾看向好友,“再当面与她说清楚。”
归杳看向掌灯,“将那婢女带来。”
掌灯看了眼萧怀瑾,见他点头,转身将杏儿带了过来。
归杳指着裴玄问杏儿,“你见过真正的裴六小姐,知道她为何舍弃记忆,是吗?”
她记得杏儿那声冷笑,是鄙夷轻蔑。
杏儿不想再吃苦头,点了点头。
“她在哪?”
“被人救走了。”
杏儿陷入回忆,“当年我们十几个女孩被关一起,她最大胆,也最机灵,不知从哪里得知可以同管事交换。
她说服管事用自己的记忆,换了有助习武的洗髓散。
三年后,她带着我们逃离,被护卫们发现,那些护卫穷凶极恶,抓住便直接打断腿。
胆小如我主动退回那座牢笼,胆大如她,即便被护卫打伤也不曾回头。”
杏儿眼里有羡慕,“她和另一个女孩逃出去了,我听护卫们私下议论,她们是被京城的贵人救走了。”
很快,她眼里的羡慕又变成悲伤,“但我想她们可能又死了。
因为虞清欢现在顶着的那张脸皮,就是另外一个女孩的。
鬼市是个魔窟一样的存在,没人能逃脱他们的掌控,她们一定是被鬼市追杀了。”
“不!”
在裴玄崩溃前,归杳道,“我算过她的生辰,她还活着,且就在北地。”
“当真?”
杏儿竟比裴玄还激动,“竟真有人能逃出鬼市的掌控。”
她好似看到了希望,主动道,“鬼市在我们落入他们手中第一日就给我们下了毒,需得定期服用解药。”
“虞清欢不知此事,是你在偷偷给她解药?”
杏儿点头,“虞姑娘是他们用来笼络人心的,这样的人自然不能让他们对鬼市离心。
而解药只需放在饭菜饮水里,她们不会发现,离开时,鬼市给了我们半年的解药。
半年后,若我们拿不到解药,就会死,可你说裴六小姐活着,说明鬼市的毒并非无人能解。”
或许她也有生的希望。
归杳知晓她主动示好的意思,“裴六姑娘习得什么功夫,用的什么兵器?
找到她,才知她是如何解的毒。”
既用了洗髓散,想来裴六的功夫不差,这是一条重要线索。
杏儿道,“她说双生哥哥卖了她,所以她不想要儿时记忆,管事便觉得一个抛弃过往的人,会更可靠。
就让她学了锁骨绫和飞絮无痕步,那是管事拿来的武功秘籍里,杀人最厉害的功夫,她的武器是墨纹玄云绫。”
“锁骨绫?”
归杳微怔,随即抬手,一条通体墨黑,绫边缝着细密薄钢齿,尾端系着三棱小银锥的绫带出现在她手上。
杏儿瞳孔骤然一缩。
归杳下意识手腕一转,绫带如流云舒展,似灵蛇般飞出,缠绕上一把椅子。
收回时,那椅子被缠上的地方已碎成木屑。
“墨纹玄云绫?”
杏儿震惊地看着归杳,“这是裴六的武器,裴六的武器怎会在你手上,你到底是谁?”
归杳茫然地看向毛蛋,毛蛋已将鸟头埋进羽翅里,蹑手蹑脚的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