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刚刚险些从树上摔下来,幸得我朋友及时搭救。”
她似笑非笑,“蜀郡王好心带妻儿来庄上游玩,却属实有些粗心。
仆从只带个婢女和车夫,让孩子无人看顾不算,连这树都被人动了手脚。”
郡王妃眼睛紧紧看着季临川。
她不想信归杳,可她亲眼看见孩子爬到树顶就一脚踩断了树枝,若非有人及时接住,后果不堪设想。
归杳带她上树顶看过,婴儿手臂粗的枝干,分明有旧痕……
季临川在看见归杳那一瞬,眼皮就跳,眼下被郡王妃这般盯着,他的心有些慌乱,“怎么还有人对树动手脚?”
极力克制着,佯装一副后怕的模样,“那孩子呢,现在在哪?有没有事?”
他上前要握住郡王妃的手,想将她带离归杳。
郡王妃却往后退了一步,“孩子受了惊吓,我让他先回房了。”
他才六岁,她不忍让他看到黑暗龌龊。
视线扫了眼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绿俏身上,面若冰霜,“其余人都退下,绿俏留下。”
绿俏手紧紧绞在一起,心头慌乱不已,郡王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季临川朝一众管事挥了挥手,看向郡王妃,“我不知会出这样的事,我想着一家四口不被打搅,庄上也有些下人,就没带那么多人。”
他怒喝绿俏,“你怎没说澄儿一人在此?”
绿俏从未见过郡王妃这样的神情,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将刚刚那套说词又说了一遍。
“奴婢不知小公子会偷偷爬树,奴婢该死,不该丢下小公子一人。”
“你的确该死!”
郡王妃刚刚已经细问过凤佑澄,知道绿俏是如何引导他的。
“你自小跟着我,主仆十几年,我自问待你不薄……”
她却对她的孩儿下手,纵然不是她亲生,那也是她养大的孩子,他还那么小。
郡王妃想到刚刚孩子跌落的场景,现在腿还是软的,后头的话更是说不出来。
“下人不妥当,发卖了便是,你别气坏了身子。”
季临川安抚,企图先平息此事,“今日之事我会细查……”
“蜀郡王和齐玉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归杳最不耐烦看人演戏,“季临川,蜀郡王是被你杀害的,对吗?”
两道视线猛然看向归杳。
一个是郡王妃,她用力抓紧了归杳,“你说什么?”
一个是季临川,他厉眸盯着归杳,“你休要胡言。”
归杳趁机拿走郡王妃袖中装着胎发的荷包,丢进了空间,问她,“你带着换魂香去找齐玉,是不是不曾同他明言,将肉身给他,是为成全他和蜀郡王的爱情?”
郡王妃怔怔摇头,她没说过。
“那便是了,齐玉自小被夸神童,有文人的傲骨。
何况,他还有心仪的女子,怎愿意换魂在一个女子身上苟且偷生?”
“怎么会是这样?”
郡王妃面白如纸,身子软的要往下溜。
归杳抓住她的胳膊,“你定也没同蜀郡王正面提过他和齐玉的爱情。”
“没有……”
郡王妃无力摇头。
同蜀郡王说换魂一事时,她的确说自己生无可恋,肉身也是浪费,不如给齐玉。
“你为什么没说,我猜定是季临川告诉你,事关男人尊严和皇家颜面,这种事只能心里知道,不可当面与他们说破,是不是?”
是!
郡王妃心里惊涛骇浪。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季临川,“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没有杀他,是他自愿同你换的魂。”
“我当然不可能杀他。”
季临川强笑,声音比平时尖锐,意识过来,他忙清了清嗓子。
“你知道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还帮了你,我怎么会杀他?”
“因为是他检举了季家,你恨他。”
归杳眸底渐寒,“齐玉的死亦是你的手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