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了,却不知璇玑楼寻常人进不得。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可。”
萧怀瑾刚想没纸笔,归杳已从袖中掏出,刷刷开始写,“你叫什么?”
“南曜,萧怀瑾。”
归杳执笔的手微顿。
天下乱局几十年,当今太子早慧奇才,十五岁领兵出征,五年时间荡平周边觊觎大晟的国家,与另一大国南曜平分天下。
两国势均力敌,开战则生灵涂炭。
三年前,太子主动同南曜提出两国交好,百年不开战。
为表诚意,十七岁的嫡公主远赴南曜为质,南曜最受宠的小王爷来了大晟,也就是眼前这位。
看了眼两人手腕连接的红气,归杳停顿也只片刻,契约写完,先签上自己大名,递给萧怀瑾。
萧怀瑾视线已模糊,呼吸费力,用残存的意识看清契书,视线在归杳的名字处略作停留,落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有劳归杳姑娘。”
他的理智已在崩溃边缘,急需解药。
以至于被归杳打横抱起时,他都分不出精力去阻止。
归杳抱着比自己高许多的男人,回了璇玑楼,直奔自己卧室。
后背挨上柔软的床榻,腰带被人扯掉时,萧怀瑾惊得理智又回笼了几分。
“你……作甚?”
归杳丢开帽子,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愈加滚烫的脸,无半分暧昧,“给你解毒。”
“萧某说的是让姑娘用医术。”
萧怀瑾挣扎着要坐起。
归杳眨巴着眼,“是吗?竟是我误会了,可这药医术无解,最多再有一炷香时间,你便会五脏气绝而亡。”
此药的确无医,萧怀瑾是她为自己挑的解药。
萧怀瑾此时被烈火焚心,浑身血液要被烧干了般,浑身经脉逆流。
他知道她所言非虚,自己命悬一线。
“可……”
话未说完,萧怀瑾撞进归杳的眼。
清澈透亮,没有情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他忽然就不挣扎了。
“有劳。”
一个时辰后,归杳看向沉睡的男人,龙眉凤目,冰清玉骨。
五感是借来的,但眼前的风景是她的。
毛蛋蹲在房门不远处,见她出来,忙飞上前,哀怨道,“主人,你学坏了,居然带男人回家。”
归杳给自己倒了盏茶,“我在长相思着了道,他是我命定之人。”
她语气平淡,无关风月,茶盏里的水却晃了一下。
“长相思欺负你了?”
鸟很关切,男人什么的暂时抛开。
“嗯,吃亏了。”
归杳饮尽茶水,“毛蛋,我们的钱库该添点财了。”
声乐场所,自古都有,但长相思用媚毒将整座楼变成淫乱窝,有违天道。
最要紧的是害她强忍了大半夜的苦,必须将她今晚花出去的金子,千倍百倍拿回来……
长相思的恩客们,一夜春宵醒来,发现身上银钱及贵重之物全没了,叫嚷着向长相思索赔。
老鸨还没安抚住众人,看守库房的龟奴惊慌跑来,“不好了,妈妈,仓库被洗劫一空了。”
又有婢女跑来,“妈妈,您房间的钱财首饰也都没了。”
有恩客怀疑这是长相思利用温柔乡监守自盗,所谓库房失窃都是假的,直接报了官。
官差火速赶去长相思,满城风波骤起。
始作俑者归杳早将所有能兑的银票都兑成现银,安然返回璇玑楼。
刚踏进卧房,床榻上的萧怀瑾缓缓睁开了眼,“姑娘,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