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李远让他们带著木盾木矛绕营走。
老兵们在旁边起鬨。
“走得挺齐啊!”
“会不会打啊?”
“演武时候別尿裤子!”
流民新兵没人回嘴。
队头被李远交代过。
谁说话,谁扣饭。
所以他们只是看著前面,脚步一下一下落地。
咚。
咚。
咚。
老兵们骂著骂著,声音就小了。
被三百双眼睛无声扫过去,比被骂回来还难受。
第八日,夏侯惇亲自来看。
他看见三百新兵在日头下站军姿。
一个个汗顺著脸往下流。
衣裳湿透,腿在抖。
可没人动。
夏侯惇看了半晌,忽然问:“站这个,真有用?”
李远坐在木墩上,正在啃一块干饼。
“有用。”
“用在哪?”
“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得听令。”
夏侯惇愣住。
李远咽下干饼。
“人一怕,腿会软。”
“一乱,手会抖。”
“练武艺太慢,十天练不出高手。”
“但十天能让他们养成一个念头。”
“听令。”
“哪怕腿软,也先听令。”
夏侯惇沉默很久。
他忽然对著李远抱了抱拳。
“贤侄,这话我记下了。”
李远差点被饼噎死。
“夏侯將军,你能不能別叫贤侄?”
夏侯惇认真道:“好的,贤侄。”
李远闭嘴了。
算了。
毁灭吧。
第九日,李远把三百人拉到营外泥地。
故意让曹洪的老兵在旁边敲盾、吼叫、乱冲。
三百新兵第一次明显慌了。
前排盾牌抖得厉害。
有人下意识想后退。
李远没有骂。
他只是看向典韦。
典韦拎著木棍站到阵后。
“退一步,俺打断腿。”
三百新兵瞬间不退了。
李远举起木棍。
“盾!”
前排盾起。
“矛!”
后排矛出。
“刺!”
三百木矛同时向前。
不算特別齐。
但足够让衝过来嚇唬人的老兵停住脚。
因为那一排木矛指过来时,真的像林子一样。
曹洪脸色开始不太对。
第十日清晨。
演武场边,曹操亲自到了。
曹洪带著三百老兵站在另一侧,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还带著不服。
他们仍旧觉得自己能贏。
老兵打新兵。
哪有输的道理?
另一边,李远的三百流民新兵沉默站著。
破衣,草鞋,木盾,木矛。
没有漂亮甲冑。
没有凶狠叫骂。
只有队列。
三百人站成一个方阵,脚尖对齐,木矛斜立。
曹操原本还想说两句,看到这一幕,话到嘴边停住了。
夏侯惇也沉默了。
曹洪看著那三百人,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李远打著哈欠从队列后面走出来。
这十天,他也没睡好。
太亏了。
上辈子军训被折磨。
这辈子还得折磨別人。
打工人穿越了也逃不开军训,真是天理难容。
他走到曹操面前,拱了拱手。
“主公,人练完了。”
曹操看著他。
“有把握?”
李远转头看了一眼那三百流民新兵。
第七队那个额头受过伤的年轻人站在前排,伤口已经结痂,手里盾牌握得很稳。
他身后几排人呼吸有些重,却没人乱看。
李远收回目光。
“打曹洪將军的老兵,够了。”
曹洪立刻怒道:“李远!你少囂张!等会儿输了,別忘了给我赔礼!”
李远看向他,笑了笑。
“曹洪將军放心。”
“等会儿你要是趴得太难看,我让他们下手轻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