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屁股差点撞上树冠。他一边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一边对着识海里那团早已消散的意识残响骂娘:“你这坑货临死还给我上强度?浮空五息是嫌我摔得不够狠?”
话音未落,脚底金光一散,整个人直挺挺砸进密林深处。枯枝咔嚓断裂,落叶腾起半尺高,他脸朝下栽进泥地,嘴里啃了口青苔。
“我靠!这落地姿势比街头斗殴还狼狈!”他翻身坐起,抹了把脸,酒壶在腰间震得嗡嗡作响,像是被人从内部敲打。
他刚想掏出来看看,眼角余光却猛地一缩。
远处山腰,一块通体漆黑的巨石拔地而起,表面光滑如镜,上面赫然刻着一张脸——正是他自己。眉眼歪斜,嘴角咧着,活像街头画摊三文钱一张的丑像,旁边一行大字凿得深不见底:“破界者归来,紫金照世。”
“谁他妈给我立这种雕像?”楚小凡跳起来,差点被树根绊倒,“这画工是闭着眼刻的吧?我有这么欠收拾吗?”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不止一座。
东边山头、南麓村落、西岭断崖……短短几息,南域群山竟凭空冒出数十座石碑,全都刻着他那张脸,铭文一字不差。更有村童围着石碑蹦跳,嘴里哼着新编的调子:“紫金光,照南疆,小凡哥哥救万方,魔头见了蹽裤裆——”
“打住!”楚小凡气得差点把酒壶砸了,“这歌词谁编的?我要举报他败坏我名声!”
酒壶突然剧烈震动,壶底裂纹渗出一缕星尘,在他掌心盘旋片刻,随即钻入识海。一道断续的声音响起,像是从极远处传来:
“警告……天道印记……二次激活……宿主已被标记……”
“标记你大爷!”楚小凡低声咆哮,“我都辞职了还标记?你们天道招工也不打个招呼?”
他正要再骂,头顶忽然一暗。
天际裂开一道缝隙,紫金色的光流如江河倒悬,自南向北缓缓流淌。那光不似日辉,也不像雷火,反倒带着某种韵律,一明一暗,仿佛呼吸。所过之处,山石微颤,草木低伏,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楚小凡仰头望着,喉咙发干。
这光……他认得。
当年封印通道时,玉璧共鸣,也曾撕裂苍穹,洒下同样的紫金极光。可那一次,是终结。这一次,却像……重启。
“叮。”
一声轻响,系统签筒在他识海浮现,自动旋转三圈,却无一落定。三次抽签,全部卡空。
“抽个屁啊!”他猛拍酒壶,“现在连外挂都断网了?”
“因为你逃不掉了。”清冷女声自林外传来。
洛轻雪踏叶而来,素白道袍未染尘埃,袖口银针隐现寒芒。她目光掠过石碑方向,又落回天际极光,声音低了几分:“这光,和当年一模一样。”
“那说明它有审美疲劳。”楚小凡往后缩了缩,“上次照完我就辞职,这次再来,我可不签劳动合同。”
狐月儿从另一侧现身,火红纱裙猎猎,银铃轻响。她指尖一勾,九尾真火化作锁链,瞬间缠住楚小凡双腕:“你还想逃?南域三宗都立了你的碑,药宗拜你为救世主,妖庭抬了金匾,连鬼府边缘都刻了黑石——你现在已经不是人,是传说。”
“传说也得交税!”楚小凡挣扎,“我还没申请ip授权呢!”
“你就不觉得奇怪?”洛轻雪忽然逼近一步,“鬼王临死前说‘系统才是劫’,现在系统没了,天道却给你立碑,极光再现,方向北移……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
楚小凡一愣。
他抬头再看,那紫金光流果然在缓缓偏转,如一条蜿蜒长河,朝着北方天际流淌而去。更诡异的是,他额间那道魔纹残留的痕迹,竟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要真有天命,它也不会让我先摔个狗啃泥再封神。”他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说不定是哪个闲得蛋疼的阵法师搞的恶作剧?比如……白九瞳那孙子又在整活?”
“你当全天下都是你混日子?”狐月儿冷笑,“这石碑材质是‘天陨黑岩’,千年不腐,非人力可刻。而且——”她指尖一弹,一道火光射向最近的石碑,轰然炸开,却只在表面留下一道白痕。
楚小凡咽了口唾沫。
“那……那我能不能先提点香火钱?”他突然咧嘴一笑,从酒壶里倒出半壶浊酒,往地上一摆,“开业大吉,楚小凡亲测有效系列,买一送一,包治走火入魔、情感受挫、前任纠缠……”
话没说完,狐月儿一巴掌拍翻酒壶,酒液泼洒一地。
“你就不怕这传说,是陷阱?”她盯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鬼王为什么死前要提醒你?系统为什么最后消失?玉璧合一后,为什么立刻出现石碑?你真觉得,这一切,只是巧合?”
楚小凡的笑容僵在脸上。
酒液渗入泥土,蜿蜒成一道细流,竟在地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圆形,带纹,中央有裂痕,像极了那块他曾握在手中的玉璧。
他瞳孔一缩。
这不是幻觉。
酒渍形成的图案,与他记忆中第31章祭坛上的法器,分毫不差。
“这……这酒有问题!”他猛地后退,“肯定是系统临死前往里掺了记忆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