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黑手还没完全探出,整间密室便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楚小凡只觉喉头一甜,却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眼前画面碎成残影,那“破”字如沙砾般崩散,镜面“咔”地裂开一道新缝。
他顺势往后一倒,脊背撞上石床边缘,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微微发抖。
“幻……幻觉……”他嗓音发颤,像是被吓破了胆,“那东西……在叫我?”
洛轻雪剑尖微滞,眸光一闪。她不是傻子,刚才那一震绝非寻常,可眼前这人浑身冷汗直流,指尖都在抽筋,不像是装的。
狐月儿却没放松,九尾虚影依旧半张,妖力如火浪般在周身翻涌。“别信他!”她盯着地上那滴黑液,“这玩意儿分明是魔修祭魂的引子!”
楚小凡喘了几口粗气,忽然抬眼,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声音压得极低:“你们现在杀我,等于替王崇山省事。”
两人一怔。
“他要开通道,引鬼府大军入南域。”楚小凡缓缓坐直,手撑着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你们有谁能进内门?谁能查他老底?执法堂三步一哨,禁制层层叠叠,连只蚊子飞进去都得报备八字。”
洛轻雪眼神微动。
楚小凡继续道:“我知道《幽冥鬼步》——能穿墙越障,不惊阵法。若你们放我查三日,这功法,双手奉上。”
“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洛轻雪冷声问。
“凭我还没死。”楚小凡咧嘴一笑,嘴角却有些发抖,“王崇山要的是我这具身子,不是我这条命。我要是真跟他一伙的,现在早该被接走了,还用躺在这儿跟你们演苦情戏?”
狐月儿眯起眼:“万一你是缓兵之计?”
“那你大可以现在杀了我。”楚小凡耸肩,“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魔纹一天比一天烫,再过几晚,怕是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他说完,抬手摸了摸额间,那魔纹果然又在隐隐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搅。
洛轻雪终于收剑入袖,银针悄然滑回袖袋。她没说话,但动作已经表明态度。
狐月儿冷哼一声,九尾虚影缓缓消散,却仍盯着楚小凡:“三日。若你敢跑,本宫亲手把你炼成丹。”
楚小凡举起双手:“我这人别的不行,守约还是可以的——毕竟修仙太累,犯不着多惹一个疯批老婆。”
狐月儿抬脚就踹,他连忙滚下床,踉跄两步站稳,酒壶在腰间晃了晃,发出空荡的声响。
——系统,你还在喘气吗?
识海里一片死寂。
他摸了摸壶身,冰凉刺骨,裂缝干涸如枯河。刚才那波记忆冲击,怕是把系统也榨得够呛。
三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想查王崇山,就得进他住处。可那地方,连只苍蝇进去都得过三道心魔感应阵。
他得抽个能用的。
回到临时监舍,门一关,楚小凡立刻盘膝坐下,把酒壶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摩挲那道裂缝。
“狗系统,醒了吗?今天还能抽不?”
片刻后,识海角落浮现出一道模糊的正太投影,脸色惨白,小手还结着印,声音断断续续:“今日……最后一次……抽签……别作死……”
楚小凡咧嘴:“作死是我本名。”
他抬手一挥,签筒虚影浮现,三道光团旋转不定。
“来吧,老子现在急需一个能偷听的本事——最好是那种,人睡着了我也能扒他脑壳的。”
光团一震,最中间那道骤然亮起,化作一枚漆黑符印,直冲眉心。
【灵魂窥探术(临时):可附于他人影中,窥听心声,时效一炷香】
“卧槽,真抽中了?”楚小凡瞪眼,“系统你今天居然没坑我?”
正太虚弱地翻了个白眼:“反向激励……越摆烂……奖励越离谱……你再装几天废物,说不定能抽个‘读心万年’……”
话没说完,投影就碎了。
楚小凡咧嘴一笑,把酒壶塞回腰间,抬头看了眼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