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待宰的羔羊(2 / 2)一身是债首页

周瑞捂着胸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爬起来,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跑了。

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孙义,好样的!”

“那周瑞早该被收拾了!”

孙义没理他们,收了剑,带着自己那几个人往人群外走。

林缚在树上看得直点头。

这个孙义,有点意思。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下面有人喊:“树上那位兄弟,看够了吧?不下来认识认识?”

林缚一愣,低头一看,孙义正抬头看着自己这棵树。

得,被发现了。

林缚也不扭捏,直接从树上跳下来。

他这一跳,倒是让周围人吃了一惊。这棵树少说有两丈高,一般人下来得慢慢爬,这位倒好,直接往下蹦?

林缚落地,拍拍身上的树叶,朝孙义拱了拱手:“在下林缚,神手谷的,见过各位师兄。”

“神手谷?”孙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玄尘子师叔那个谷?”

“正是。”

孙义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笑了:“我说怎么没见过你,原来是那位从不出谷的苦修士。久仰久仰。”

林缚苦笑:“什么苦修士,就是窝在山里练功,练傻了。”

孙义哈哈一笑,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走,难得碰上,一起喝一杯?”

林缚犹豫了一下。

玄尘子临走前叮嘱他抓紧练功,可他现在卡在瓶颈,练也是白练。再说,出来都出来了,回去也是一个人闷着……

“行。”林缚点头,“不过我没钱。”

孙义笑得更开心了:“我请!”

几个人找了处僻静地方,孙义从怀里摸出一小坛酒,又掏出一包卤肉。

林缚眼睛都直了:“你们随身带这个?”

“出门历练,不带吃的带什么?”孙义给每人倒了一碗酒,“来,尝尝,我家自己酿的。”

林缚接过碗,小心抿了一口。酒有点辣,但下肚之后,一股暖意升起来,舒服。

他四年来头一回喝酒,心里莫名有点感慨。

几碗酒下肚,话就多了。

孙义问他:“你在神手谷四年,到底练的什么功?怎么从来不出来?”

林缚也不隐瞒:“象甲功,还有一门无名口诀。”

“无名口诀?”孙义一愣,“那是什么?”

林缚摇摇头:“不知道,师父传的,说是筑基用的。”

孙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倒是旁边一个矮胖的师兄插嘴:“玄尘子师叔对你可真好啊。我听说,他那边本来不收徒的,破例收了你,还把那么多药材砸你身上。”

林缚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想起玄尘子那个眼神。

贪婪。渴望。

他赶紧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把那念头压下去。

孙义看出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林缚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们……听说过沈墨尘吗?”

“沈墨尘?”孙义皱眉,“你是说两年前那个,练成象甲功第三层就下山闯江湖的?”

“对。”

孙义摇摇头:“听说过,不过那人有点怪。我记得当时他走得太突然,连推荐人都差点被连累,还是玄尘子师叔出面求情才摆平。”

林缚点点头,没再说话。

可心里那个念头,却像杂草一样疯长起来。

沈墨尘也是神手谷的。

沈墨尘也练成了象甲功第三层。

然后,他消失了。

留下一封信,说是下山闯江湖。

他想起沈墨尘临走前那段时间,脸色蜡黄,越来越瘦。当时林缚以为他是练功太累,可现在想想——**沈墨尘失踪前一个月,玄尘子也给他“检查”过很多次。**

林缚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又想起那些被抽走的血,一管一管,一瓶一瓶,四年下来,得有多少?

那些血,去哪儿了?

“来,喝酒!”孙义举碗,“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难得出来,开心点!”

林缚回过神,端起碗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却浇不灭心底那团疑云。

傍晚时分,林缚告别孙义等人,独自往回走。

酒意上头,脚步有些踉跄。他沿着山路慢慢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个不停。

沈墨尘。

玄尘子的眼神。

那该死的瓶颈。

还有那句“下山找药”。

林缚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玄尘子临走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林缚无意中瞥见他包袱里有一个**玉盒**。

那玉盒巴掌大小,通体碧绿,雕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林缚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师父的私人物品。

可刚才回想起来,他才意识到——那个玉盒,和装他血的那些玉瓶,**材质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师父这次下山,不会是去……配药吧?

配什么药,需要带着他的血?

林缚不知道,但这让他莫名心慌。

他加快脚步,往神手谷赶。得回去查查,玄尘子屋里那些书,说不定有记载。

天快黑了,山路越来越暗。

林缚走得急,没注意脚下,被一根树根绊了个踉跄。

他稳住身形,正要继续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像是脚步声。

林缚猛地回头。

山林寂静,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缚站在原地,屏住呼吸,仔细听了片刻。

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可这一次,他把感官提升到极限,留心着周围的动静。

走出去不到半里路,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极轻,极细,但确实存在。

有人跟着他。

林缚的心猛地收紧。

是谁?

巡山的弟子?不可能,巡山的不会这么偷偷摸摸。

那是……

他不敢回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脑子里却在疯狂转动。

快到神手谷的时候,他忽然加快脚步,一头扎进谷口那条狭窄的山道。

身后那个脚步声,也跟着加快。

林缚冲进谷里,反手就要关上门——

一只手,猛地按在门上。

林缚骇然后退,抬头看去。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着月光,看不清面目。

但林缚认得那个身形。

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师……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