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好了!”
岳堂主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
林缚浑身一激灵,赶紧竖起耳朵。
“从竹林里的小路往前走,一直走到头,就是青木门的炼骨崖。”岳堂主负手而立,目光从每个孩子脸上扫过,“这段路分三段:第一段竹林坡,第二段岩壁,第三段——悬崖。”
悬崖?
孩子们脸色变了。
“悬崖上吊着麻绳,爬上去,才能进青木门。”岳堂主顿了顿,“正午之前,能爬到崖顶的,正式弟子。到不了,但表现不错的,可以收为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林缚不懂什么意思,但听名字就知道,肯定不如正式的好。
他踮起脚尖,往远处眺望。
晨光里,一面不算太陡的山坡延伸到视野尽头,山坡上长满了粗细不一的竹子。看起来……好像不难爬?
他又看看周围的同伴。
三十多个孩子,有的脸色发白,有的跃跃欲试,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岳堂主抬头看看太阳:“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出发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怕。你们身后都会有师兄跟着,不会让你们出事。”
林缚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站着十几个青年人,穿着统一的青色衣裳,腰挎刀剑,面无表情。这就是师兄?以前选上的弟子?
他正瞎琢磨,忽然听见一阵喧哗——
身边的孩子们一窝蜂冲进了竹林。
林缚一愣,连忙跟上。
竹林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三十多个人一冲进去,立刻散得七零八落。林缚刚跑几步,就发现身后多了个人——一个瘦高个儿的师兄,冷着脸,一言不发,紧紧跟在他身后。
林殖有点害怕,不敢说话,只顾低头往前爬。
坡越来越陡。
刚开始还能直着腰走,后来只能躬着身子,再后来——只能手脚并用。
腿越来越沉。
林缚不得不一只手拉着竹竿,借力往上挪。竹竿表面光滑,他手心出汗,好几次差点滑脱。
不知爬了多久,他终于撑不住了。
一屁股坐在一个土堆上,大口喘气。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瘦高个儿师兄就站在他下面不远处,双脚稳稳踩着斜坡,像钉子钉在地上一样,身上连灰都没沾多少。
那师兄也正看着他,目光冷冷的。
林缚心里一慌,赶紧把头转回来。
前面传来喘气声——有人比他爬得快,也在休息。
他不敢多待,喘了几口就继续往前爬。
坡越来越陡。
林缚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了,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他干脆趴下来,四肢并用,像条狗一样往前爬。膝盖磨破了,手肘磨破了,他顾不上疼,只知道往前挪。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竹林到头了。
林缚爬出竹林,抬头一看——前方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山石,石壁上已经有几个瘦小的身影在蠕动,慢腾腾地往上爬。他们身后,都跟着一个穿青衣的师兄。
林缚咬牙,朝石壁跑去。
这石壁是一层一层的叠积岩,风化的厉害。有些地方一碰就掉渣,有些地方却坚挺着,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爬了不到一顿饭工夫,林缚的双手就全是血口子。
手肘膝盖的衣裳早就磨破了,皮肉被割得到处是伤。伤口不大,可碎石渣子渗进去,疼得他直抽冷气。
抬头看——最前面那几个已经越爬越远。
最前面的是舞岩。
那家伙比林缚大三岁,又练过武功,身体比其他孩子强壮得多,爬在最前面一点都不奇怪。
林缚咬咬牙,继续往上爬。
出发前,老爹和三叔都叮嘱过:入门测试很难,要是坚持不下来,就进不了青木门。
可现在,林缚心里想的已经不是进不进青木门了。
他脑子里只剩一股狠劲——
凭什么别人能爬上去,我不能?
低头看看下面——还有不少人影在移动。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
可无论他怎么使劲,跟前头那几个的距离就是拉不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