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废土染成一片暗红，林烬拖着沉重的脚步，在龟裂的大地上疾驰。他的体力早已透支，胸口的钝痛每走一步都在加剧，沾满沙虫黏液与血液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又黏又重，散发着刺鼻的腥臭。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不断提醒着他剩余的时间 —— 22 小时 17 分。

他背上的布袋被紧紧护在怀里，辐射苔藓的暗绿色荧光透过布袋缝隙隐约透出，这是林曦的命，也是他的命。而在他身后不远处，那条被斩杀的变异沙虫尸体正被拖拽着前行，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墨绿色痕迹。林烬没有丢弃它，沙虫的甲壳可以熔炼后制作简易护甲，肉质虽然带着轻微毒性，但经过特殊处理后能补充蛋白质，在资源匮乏的废土，这是一笔不容浪费的财富。

临时避难所隐藏在一片废弃的高架桥下，桥墩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钢筋外露，上面爬满了暗褐色的藤蔓。避难所的入口被几块巨大的混凝土板遮挡，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缝隙边缘布满了尖锐的金属碎片，这是林烬精心设置的防御，防止小型变异生物闯入。

林烬警惕地观察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弯腰钻进缝隙。避难所内部空间不大，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墙壁是用废弃的铁皮和木板拼接而成，上面糊着一层厚厚的泥浆，用来隔绝辐射和寒风。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被褥和罐头盒，中间铺着那张从地铁车厢里拖出来的破床垫，林曦依旧躺在上面，脸色依旧潮红，但呼吸似乎比上午稍微平稳了一些。

“小曦。” 林烬轻唤一声，快步走到床垫边，放下布袋和背上的 ak47，伸手探了探妹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紧锁，情况依然危急，必须立刻炼制抗生素。

他没有时间休息，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小锅 —— 这是他从废弃的厨房废墟里找到的，锅底还有几个细小的破洞，他用黏土勉强堵住了。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简易的过滤装置，由多层纱布和木炭组成，用来过滤辐射苔藓中的杂质和部分辐射毒素。

炼制辐射抗生素的过程并不复杂，但需要极度谨慎。林烬先将辐射苔藓倒入金属小锅，加入从避难所储备中省下来的少量清水，然后用几块碎石垒起一个简易灶台，点燃了珍藏的干燥木屑。火焰微弱地跳动着，映照着林烬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紧盯着锅里的苔藓，时不时用一根细铁丝搅拌一下。

辐射苔藓本身含有强烈的辐射毒素，直接服用不仅无法治病，反而会加速死亡。必须用文火慢熬三个小时以上，才能将毒素分解，提炼出有效的抗生素成分。而在熬制过程中，还需要不断加入少量 “清心草” 中和残留的毒性 —— 这是父亲生前教给他的知识，清心草是废土中常见的低辐射植物，叶片呈淡绿色，能缓解辐射带来的伤害。

林烬从背包侧面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小把干枯的清心草，小心翼翼地撒进锅里。看着锅里的水渐渐沸腾，冒出绿色的蒸汽，他才稍微松了口气，转身坐在床垫边，握住了林曦滚烫的小手。

妹妹的手指纤细而瘦弱，皮肤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只有掌心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林烬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曦，再等等，哥马上就能治好你了，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寻找一个没有辐射、没有变异生物的地方。”

林曦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发出微弱的**，却没有醒过来。

就在这时，避难所的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 “笃笃” 声。林烬瞬间警惕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匕首，眼神锐利地望向入口方向。

“是我，小林。”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随后，李伯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用变异生物骨骼制成的拐杖，从缝隙中钻了进来。

李伯是避难所里最年长的幸存者，已经快七十岁了，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浑浊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他是前哨基地的老厨师，基地被毁后，凭借着丰富的生存经验活了下来，这些年也经常给林烬兄妹提供帮助。

林烬松开匕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李伯，您怎么来了？外面风大，您身体不好，该多休息。”

李伯走到灶台边，看着锅里沸腾的绿色蒸汽，深深吸了一口气，叹了口气：“我听说你去了骸骨峡谷，心里一直惦记着，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还好，你平安回来了，小曦也有救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烬沾满血污的衣衫上，以及避难所外隐约可见的沙虫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又杀了一头变异沙虫？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拼命。”

“为了小曦，不拼命不行。” 林烬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丝毫抱怨。

李伯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说道：“小林，你听说了吗？北边‘钢铁堡垒’里出了个‘天命之子’。”

“钢铁堡垒？” 林烬皱了皱眉。他听说过这个地方，那是一座由废弃的军工厂改造而成的大型幸存者基地，位于废土北部，距离这里大约有三天的路程。钢铁堡垒的防御工事非常坚固，拥有大量的武器装备和充足的物资储备，是废土上为数不多的 “安全区” 之一。但那里的统治者实行高压政策，幸存者想要进入，必须缴纳高额的 “入场费”，而且在基地内的生活也受到严格限制，林烬一直对那里没什么好感。

“什么天命之子？” 林烬问道，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李伯往灶里添了几块木屑，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叫赵昊，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半个月前突然在钢铁堡垒里冒出来的。据说他得到了神仙相助，能凭空变出食物和清水，甚至还有武器弹药！”

“凭空变出来？” 林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废土上根本没有神仙，所谓的凭空变出，大概率是骗局。”

在废土上挣扎求生了这么多年，林烬见过太多类似的骗局。有人假装拥有超能力，骗取其他幸存者的物资；有人声称找到了 “伊甸园”，吸引幸存者跟随，然后将他们当作祭品献给变异生物；还有人利用幸存者的绝望，建立邪教，控制他们的思想和行为。

李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一开始我也不信，但现在好多幸存者都往那跑，回来的人都说亲眼看到赵昊变出了白米饭和干净的水。而且听说，只要对着他设立的‘神坛’献祭，就能换取想要的生存物资。”

“献祭？” 林烬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献什么祭？”

“各种各样的都有，有的献自己找到的物资，有的献武器，还有的…… 说是要献上自己的‘气运’。” 李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我听一个从钢铁堡垒回来的幸存者说，赵昊的神坛很奇怪，献祭的时候会发出淡淡的金光，而那些献上气运的人，回来后都无精打采的，像丢了魂似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甚至连反抗变异生物的勇气都没有了。”

“气运？” 林烬心中警铃大作。这个词他只在父亲留下的一本破旧古籍中看到过，上面说，气运是生灵与生俱来的东西，关乎生死祸福，气运旺盛者，在废土中更容易遇到物资，避开危险；而气运衰败者，则会厄运缠身，处处碰壁。

但古籍上也说，气运是无形无质的，无法被剥夺，更不可能通过献祭的方式转移。难道这个赵昊，真的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

林烬突然想到了林曦的病情。妹妹的身体一直很健康，虽然营养不良，但很少生病，这次的肺部感染来得异常突然，而且病情发展得如此迅速，仅仅三天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这会不会和所谓的 “气运被夺” 有关？

还有刚才绑定他的 “诸天掠夺系统”，那个系统强调 “掠夺”，而赵昊的献祭行为，听起来也像是在掠夺幸存者的气运。这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

无数念头在林烬脑海中闪过，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如果赵昊真的在通过神坛掠夺他人的气运，那么他的行为比任何骗局都要可怕。气运被夺，不仅会影响生存，甚至可能导致生命力衰退，最终走向死亡。

“李伯，那个赵昊是什么时候开始搞献祭的？” 林烬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李伯想了想，说道：“大概十天前吧，听说他刚出现的时候，只是偶尔变出一些物资分给幸存者，后来就设立了神坛，要求想要换取物资的人进行献祭。一开始献祭的人不多，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说得到了好处，去献祭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林烬心中一算，林曦的肺部感染正是在十天前开始出现症状的。虽然这可能只是巧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那些献祭后无精打采的人，有没有出现身体上的病变？比如发烧、咳嗽之类的？” 林烬追问。

李伯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就是看起来很虚弱，眼神空洞，像失去了灵魂一样。对了，我还听说，有几个献祭了气运的人，在离开钢铁堡垒后，遇到了小型变异生物，明明有能力反抗，却因为害怕而束手就擒，最后被活活吃掉了。”

林烬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赵昊的献祭，很可能真的在剥夺幸存者的气运和生命力，那些人之所以无精打采、失去勇气，正是因为气运衰败，生命力流失的表现。而妹妹的病情，或许就是因为气运被暗中掠夺，导致身体抵抗力下降，才被辐射引发的肺部感染趁虚而入。

“这个赵昊，绝对有问题。” 林烬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无论是为了查清妹妹病情的真相，还是为了阻止赵昊继续危害其他幸存者，他都必须去一趟钢铁堡垒。但现在，林曦的病情还没有稳定，他不能离开。

“小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可千万别冲动。” 李伯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劝道，“钢铁堡垒戒备森严，赵昊现在又是那里的‘神’，身边有很多拥护者，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