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弟子接过玉瓶,面露犹豫:“师兄,若是被查到……”
“查到?”赵长明冷笑,“一个杂役弟子,谁会为她大动干戈?”
“退一万步,就算查到你身上,只管往散修栽赃便是。”
“你为我办事,我还能不管你?”
那名弟子这才放心,领命而去。
赵长明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门叶渡云木屋的方向。
“叶渡云,你不是能打吗?”
“我倒要看看,修为尽废之后,你拿什么打?”
次日午时,外门膳堂。
这是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一年里,为数不多能免费吃到灵食的时候。
叶渡云端着木托盘,排在队伍末尾。
今日的饭菜比往日丰盛,膳堂破例加了荤腥,大锅里熬着低阶灵兽骨汤,零星飘着几块肉末。
轮到叶渡云时,打菜的杂役多看了她两眼。
然后勺子往锅底捞了捞,舀起满满一勺肉末最多的汤,浇在她碗里。
叶渡云眉心微动。
她端着托盘,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低头,闻了闻汤,没有任何异味。
但她没有动筷。
前世无数次与死亡擦肩的经验告诉她——
当馈赠超过常规,必有问题。
叶渡云抬眼,不着痕迹地扫视四周。
膳堂里约莫五六十人,大多是杂役和外门弟子。
有人埋头吃饭,有人高声谈笑,有人抱怨修炼艰难。
只有一个人,从她落座起,已经往这边看了四次。
是个面生的男修,穿着外门服饰,修为约莫炼气三层。
他与叶渡云对视的瞬间,飞快移开目光,假装低头喝粥。
叶渡云收回视线,她端起汤碗,作势要喝。
余光里,那男修明显紧张起来。
叶渡云放下汤碗。
男修松了口气。
她再端起来。
男修又紧张。
如此三次,叶渡云已确认无误。
这碗汤,有毒。
她没有声张,只是端起碗,走到膳堂角落的泔水桶前,将汤倒了进去。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吸气声。
叶渡云没有回头。
她若无其事地吃完其他食物,收拾碗筷,离开膳堂。
走出膳堂大门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叶渡云没有停,只是脚步自然地朝偏僻处拐去。
那是一处废弃的柴房,周围数十丈无人。
她推门进去。
五息后,一个身影跟着冲进来。
正是方才膳堂那个男修。
“叶渡云,你——”
他刚开口,迎面就是一拳。
叶渡云的拳头正正砸在他鼻梁上,力道又狠又准。
男修惨叫一声,仰面跌倒。
叶渡云一脚踩住他握储物袋的手腕,另一脚踩在他喉咙上。
“谁让你来的?”
男修满脸是血,眼神惊恐:“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渡云脚下用力。
男修顿时呼吸困难,脸色涨紫。
“我说!”他拼命想要推开她的脚,“是赵长明!赵长明师兄让我下的药!”
叶渡云没说话,脚上力道松了一分。
“药呢?”
“用、用了……是噬灵散,无色无味,七日潜伏……”
男修断断续续交代了事情始末。
叶渡云听完整件事,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但踩在男修喉咙上的脚,却慢慢收了回去。
男修如蒙大赦,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回去告诉赵长明。”叶渡云低头看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下次想害我,找个修为高点的。”
她顿了顿。
“七日后,我会去‘回礼’。”
男修连滚带爬地跑了。
叶渡云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脚尖。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眼底却燃着幽深的火光。
“赵长明……”
“你是觉得,我只会打人,不会杀人?”
她转身,走出柴房。
门外阳光刺眼,木屋轮廓在光晕中微微扭曲。
叶渡云逆着光往回走。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