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渡云站在原地,微微喘气。
这具身体太弱了,刚才硬扛那记掌风,左肩已经传来骨裂般的疼痛。
但她的眼神很亮。
“炼气三层,掌风威力约等于成年人全力一击。”她活动着左肩,冷静地分析,“速度慢,发力姿势僵硬,破绽在抬手的瞬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被戳中喉部的弟子惊恐地看着她,“叶渡云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叶渡云走到他面前,蹲下。
“告诉赵长明。”她说,“想报复,自己来。”
“再派你们这种货色……”
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
“我会觉得他在羞辱我。”
说完,她起身,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没有任何异样的高空,走回木屋,关上门。
门外三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叶渡云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左肩的疼痛越来越清晰,肺部也火辣辣的——寒潭积水还没完全排出。
但她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修真界……”她低声自语,“果然很有意思。”
前世的格斗技巧在这里依然有效。
这意味着,在灵力修为追上之前,她至少有自保的手段。
但不够,远远不够!
叶渡云撑着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那本《引气诀》。
翻开,第一页写着修真九境: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原主在炼气一层卡了三年。
而她,要在一个月内,跨过这道坎。
“先从修复身体开始。”
叶渡云盘膝坐下,按照《引气诀》的方法尝试引气入体。
这一次,她不再像原主那样被动等待灵气自然流入。
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呼吸上——前世特种兵训练中的深度呼吸法。
吸气,想象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
呼气,想象体内浊气慢慢排出。
一呼一吸之间,她渐渐进入一种空明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凉的灵气终于钻入经脉。
很微弱,比头发丝还细。
但叶渡云没有停,她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那丝灵气,在干涸的经脉里艰难穿行。
汗水浸湿了衣裳,身体因为久坐而僵硬。
但她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与此同时,天剑宗内门,凌云峰。
宴群山结束了一天的修炼,从静室走出。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姿挺拔,身后本命灵剑流转着淡淡灵光。
“宴师兄。”一个杂役弟子快步走来,低声汇报,“赵长明师兄在外求见,说……说有事禀报。”
宴群山微微蹙眉。
他对这个远房表兄没什么好感,天赋平平,却总爱借着他的名头在外招摇。
“何事?”
“似乎是关于一个外门女弟子……”杂役弟子斟酌着词句,“叫叶渡云的,今日在寒潭边对赵师兄动手,还出言不逊。”
宴群山听到“叶渡云”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又是她。
那个五灵根废材,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三年来不知给他添了多少麻烦。
“这种小事,也值得来烦我?”宴群山语气冷淡,“告诉赵长明,自己处理。若连个炼气一层的废物都收拾不了,也别说是我的亲戚。”
“是。”杂役弟子躬身退下。
宴群山转身,望向远处云海。
他很快就要冲击元婴了,哪有心思理会这些蝼蚁的纷争。
至于那个叶渡云……
希望这次之后,她能识相点,别再出现在他视线里。
在更高的云海之上,是天剑宗禁地,问道峰。
一座古朴的石室中,俊美如谪仙的银发男子缓缓睁开眼,紫眸微动。
他的面前空间一阵波动,出现了一面悬浮的水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叶渡云在木屋中修炼的画面。
“以近乎凡人之躯,击溃炼气中期……”
扶苍尊者轻声自语,眸中泛起一丝几不可查的涟漪。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了。
那擒拿的手法,那眼神中的狠劲,还有此刻修炼时那种近乎自虐的专注……
“五灵根?”他指尖轻点,水镜中浮现出叶渡云的灵根影像——五色驳杂,暗淡无光。
确实是废材资质。
但扶苍尊者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仿佛春风掠过水面,却让整间石室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灵根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伸手一抹,水镜散去。
扶苍尊者重新闭上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石室角落的一柄古剑,却轻轻震颤了一下。
像是感应到了主人万年未起的心绪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