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脸色也不好看,抚著长髯道:“三弟稍安勿躁。只是朝堂之人,真不知道军情紧急吗?”
赵云放下手里的枪:“打仗確实不是小事,朝廷需要权衡利弊,也是应该的?”
“权衡?”张飞一拍大腿,“四弟,你说!你脑子最好使,你给俺评评这个理!”
“三哥,不用急,让他们议嘛。”李常笑了笑,“议得越久,越说明这事难办。越难办,我们去了功劳越大。”
张飞一听这话,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挠了挠头:“你是说……让他们多扯几天皮,反倒对我们有好处?”
“那当然。我们现在要人没人,要粮没粮,急匆匆出兵才是送死。议得久,粮草军械才能拨下来。你得盼著他们多扯几天。”
张飞被说服了,不再嚷嚷。
刘备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望著皇宫的方向。
他知道四弟说的有道理,可真到了这时候,他还是在担心那些正在凉州受苦的百姓。
就在这时,李常走到他身边:“大哥,不能光等。朝堂上让他们继续扯,但我们自己也得动起来。”
刘备转头看向他:“四弟的意思是?”
“洛阳这地方,表面上看是朝堂上在议事,实际上很多事是在朝堂外办的。”
李常说,“大哥少年时曾隨子干公求学,在洛阳住过些时日,总认识几个人。该走动的关係,得走动起来。”
刘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刘备在李常和卢植的指点下,开始主动运作。
先是卢植。
他在府中给刘备上了一堂“凉州课”。
凉州有哪些郡县、一些羌胡部落之间是什么关係、边章韩遂是什么来路、当年段熲是怎么打的。
刘备拿著纸笔,一一记下。
“朝堂上的事,我替你去爭。”
卢植拍了拍他的肩膀,自豪又无奈。
“但凉州的地形、羌胡的战法,你得自己学。为师能教你的,也就是这些了。”
刘备深深一揖:“先生教诲,备铭记在心。”
卢植又提笔写了几封信,让亲兵连夜送出。
一封给皇甫嵩,请他在冀州事了后儘快上表支持刘备西征。
一封给朱儁,请他以南阳战事的经验为刘备背书。
还有几封,给了曾在凉州戍边的军中故旧,请他们在朝堂外为刘备说话。
同时,他又托人给司徒府递了话,委婉表示刘备愿意在战后接纳部分袁家子弟隨军歷练。
这一手,打消了袁隗的戒心。
刘备也没閒著。
他四处奔走,找到了几位曾在凉州戍边的退伍老兵,將他们请到营中。
老卒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羌胡骑兵来去如风、擅长诱敌深入和伏击,说凉州冬日寒冷彻骨、夏日风沙漫天,说沿途水源地名一一记下。
关羽张飞赵云也带著兵马,旁听了一下午,各自在心里琢磨著克制骑兵的战法。
李常则走了另一条路。
他在例行交流环节,又托那位传旨的老熟人黄门给刘宏递了几张新画的图纸。
黄门收了礼,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没过几天,刘宏在果游馆里隨口提了一句“刘备平叛的事,该定就定了吧”,张让便也跟著点了头。
几方力量同时发力。
卢植联络的军方旧部在朝堂外为刘备造势,袁隗因为刘备愿意接纳袁家子弟而不再反对,刘宏更是从一开始就想用刘备。
又过数日,朝议终於敲定了出征方略。
封刘备为安西中郎將,率本部八千人,另拨北军八千人、弘农等地郡兵四千人,合兵两万。
粮草先由沿途郡县供应,后续由大司农调拨。先到长安休整数日,再西进凉州。
监军一职,由左丰担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