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饭时,伙头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十块油光发亮的肥肉,依次放进了十个人的碗里。
那十个人昂首挺胸,像是打了胜仗的將军。
王大牛不在其中。他端著碗,眼巴巴地看著別人碗里的肉,狠狠嚼了一口自己的粗粮饭。
“明天!明天俺一定要吃上那块肉!俺一定要分清左右!”
旁边几个汉子也同时发出了同样的誓言。
张飞看得咋舌,凑到李常耳边低声道:“四弟,俺以为你是君子,怎么这手段……”
他比了个大拇指,又觉得不太合適,“比我卖肉还会拿捏人。”
李常还没回答,刘备却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眼睛发绿的乡勇,缓缓道:
“这不是手段,这是把人放在心上!这是仁!”
关羽沉默片刻,忽而抚须低声道:“当年在河东,若有这等公平……也不至於……”
他话没有说完,眼神却亮了几分。
张飞挠挠头:“行行行,你们说得都对。反正俺看出来了,四弟这脑子,比俺好使!”
直到第五日天刚蒙蒙亮,校场上便响起了李常清亮的號令。
“全体都有——立正!”
一千多乡勇下意识挺直腰板,双脚併拢,双手贴紧裤缝,动作虽还有些生涩,却已不见之前的混乱。
李常站在土台上,看著下方初具雏形的队伍,微微点头。
他没有照搬后世复杂的军训科目,只挑了最基础、最实用的几项:立正、稍息、看齐、齐步走、跑步走,再配合简单的旗语和口令。
暗自想道:
这些法子,对这个三国时代练了十几年的正规军或许没用,但对这些白纸一样的乡勇,却是最快凝聚军心、养成令行禁止习惯的捷径。
又对著身旁的刘关张解释:
“打仗拼的不是单打独斗,是千人一心、令出必行。只要能做到指哪打哪,哪怕是农夫,也能胜过十倍的乌合之眾。”
关张二人深信不疑,这几日几日的训练成果,已经让他们彻底心服口服。
李常定下“两天一训、训战结合”的规矩,上午练队列军纪,下午练搏杀武艺,傍晚再復盘当日得失。
不用高深的兵法道理,只讲最直白的规矩:“听到齐步走』,就抬左脚;听到立定』,就立刻停。谁慢半拍,全队一起受罚;谁做得好,全队一起吃肉。”
这种简单粗暴的集体奖惩,瞬间把鬆散的乡勇拧成了一股绳。
没人愿意因为自己拖累全队吃不上肉,也没人愿意拖后腿被同队的人埋怨。
不过半月,校场上的景象便天翻地覆。
再也没有歪歪扭扭的队列,再也没有交头接耳的喧闹。
一声令下,千人队伍如臂使指,左转右转整齐划一,齐步走时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远远望去,竟有了几分正规军的肃杀气势。
关羽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队伍,抚著长髯久久不语。
他征战之心早已沸腾,此刻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令行禁止”。
张飞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凑到刘备身边低声道:“大哥,你敢信?这就是半个月前那群连左右都分不清的泥腿子?四弟这本事,简直是点石成金啊!”
刘备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他看著李常的背影,心中愈发篤定:得四弟一人,胜过十万雄兵!
要是没有四弟,不知道他们还要自己研究多久!
只一个月后,一千五百乡勇已然脱胎换骨。
队列整齐、军纪严明,搏杀技艺也在关张的亲自教导下突飞猛进。
虽还不能与久经沙场的老兵相比,但对付寻常山贼流寇,已是绰绰有余。
这日,四兄弟聚在庄內议事。
“如今队伍已初具战力,总不能一直待在涿郡练兵。”张飞率先开口,眼中满是急切,“黄巾乱贼日益猖獗,周边村落屡遭劫掠,我们也该出手了。”
关羽点头附和:“三弟所言极是。正好借剿贼之机,让弟兄们见见血,练练胆子。”
两人越说越激动。
张飞更是摩拳擦掌:“早就手痒了!那些山贼草寇,俺一矛一个,保证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李常闻言,微微一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计策:
“三位兄长稍安勿躁。直接进山剿贼,山路崎嶇,贼寇熟悉地形,我们容易吃亏,还会有不必要的伤亡。”
画风一转,他突然阴道:
“不如用一招引蛇出洞』,把贼寇引到我们的地盘来打。”
“引蛇出洞?”三人皆是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