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六章:雷霆立威·暗流再起(1 / 2)烽火长女:刺破黎明的将星首页

正月十六,帅府议事厅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可气氛却比外头的冰天雪地还冷。

张作霖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捏着烟斗,眯眼看着底下这群人。左右两排椅子上,坐着奉系七八个实权人物:汤玉麟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冷笑;张作相眉头紧锁,手里转着俩核桃;王永江低头喝茶,看不清表情;还有几个师长、旅长,个个面色不善。

厅中央站着守芳,一身青布棉袍,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羊皮坎肩。她刚满十四岁,身量又长高了些,可站在这一群刀头舔血的军阀中间,仍显得单薄。

“大帅,”说话的是第七旅旅长马占河,四十出头,满脸横肉,早年跟张作霖一起拉绺子的老兄弟,“这事儿得定下来。兴国帮剿匪有功,弟兄们佩服。可说到底,三百多号人,精良装备,总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合适。”

汤玉麟接话:“占河说得在理。依我看,兴国帮就该编入奉军正规序列。守芳侄女还小,带兵打仗是爷们儿的事。这样,我第三旅正好缺个加强营,兴国帮归过来,我保证亏待不了兄弟们。”

“放你娘的屁!”张作相手里的核桃不转了,“汤大虎,你那第三旅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数?上个月剿匪,让一股三十人的绺子撵着跑了两里地!兴国帮归你?糟践好东西!”

汤玉麟脸一黑:“张老七,你啥意思?”

“字面意思!”

眼看要吵起来,王永江放下茶碗:“诸位,听我一言。兴国帮这半年剿匪九股,战绩有目共睹。但确实有个问题——这支队伍到底算什么?说是民团,用的都是军械;说是军队,又不归任何一旅节制。长此以往,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张作霖磕了磕烟斗:“都说完了吧?守芳,你说说。”

守芳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诸位叔伯,兴国帮成立时就说清楚了,是实验性质的特别行动队。剿匪、侦查、特种作战,这些活儿正规军干不了,或者干不好。我们补的就是这个缺。”

马占河嗤笑:“大小姐,啥叫‘特种作战’?不就是打黑枪、摸哨卡吗?这些活儿,我第七旅的侦察连也能干!”

“是吗?”守芳看向他,“马旅长,去年十月,浑河南岸的日军观察哨,是谁摸掉的?”

马占河一愣。

“十一月,辽阳城外日本商社私运军火的证据,是谁搞到的?”

“还有腊月二十三,日本人要在奉天搞暴乱的情报,又是谁提前截获的?”守芳一句接一句,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厅里,“这些活儿,第七旅侦察连干过一件吗?”

马占河脸色涨红:“你、你这是抬杠!”

“不是抬杠,”守芳摇头,“是说事实。兴国帮干的,就是正规军不方便干、干不了的活儿。我们人少,灵活,不起眼。真要编入哪个旅,成了明面上的军队,这些活儿还怎么干?”

汤玉麟哼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交出兵权!”

这话一出,厅里安静了。

守芳盯着汤玉麟看了三秒,忽然笑了:“汤叔,您说得对,我就是不想交。”

她往前一步:“兴国帮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从选人到训练,从战术到后勤,每一颗子弹怎么用,每一个兄弟怎么带,我心里有本账。交给别人?交给谁?交给连地图都看不明白的,还是交给只会克扣军饷喝兵血的?”

“放肆!”一个老资格的师长拍案而起,“张守芳!别以为你是大帅的女儿就能胡说八道!”

张作霖眼皮都没抬。

守芳转过身,看向那个师长:“陈师长,我说错了吗?您第二师上个月的军饷,发到士兵手里时少了三成。钱去哪了?需要我帮您查查吗?”

陈师长脸白了:“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账就知道。”守芳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不止第二师,第三旅、第七旅、第五师……过去半年,各部队军饷、物资,被我查出来有问题的,一共二十七起。证据都在我这儿,父亲要不要看看?”

厅里死一般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十四岁的丫头,不声不响查了这么多东西。

马占河额头上冒汗了。他突然站起来,指着守芳:“大帅!这丫头留不得!一个女娃子,插手军务,查这个查那个,现在连兴国帮都不肯交!她想干啥?要当女皇帝吗?!”

这话毒,直接戳张作霖的心窝子。

张作霖终于睁开眼,看向女儿。

守芳也看着父亲。她知道,今天要是软了,兴国帮就完了。这支队伍,是她将来改变历史的底牌之一,决不能交出去。

“马旅长,”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马占河,“您这么急着要兴国帮,真是为了奉军好吗?”

马占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当、当然!”

“那这是什么?”守芳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摔在桌上。

信封上,赫然印着日本关东军的樱花徽记。

“腊月二十八,你在满铁附属地的松本料理店,见了日本关东军参谋副长田代皖一郎。”守芳声音冷得像冰,“田代答应你,只要你能把兴国帮弄到手,转交给日本人‘代管’,就给你三十万大洋,外加大连的一套宅子。对不对?”

马占河腿一软:“胡、胡说八道!这是栽赃!”

“栽赃?”守芳又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拍得很清楚——马占河和田代皖一郎在雅间里喝酒,桌上摆着文件;马占河从日本人手里接过一个皮箱;还有一张,是马占河亲笔写的承诺书,答应“尽力促成兴国帮移交事宜”。

“这、这照片是假的!”马占河浑身发抖,“现在照相技术,能造假!”

“那这个呢?”守芳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青铜印章,扔在桌上。

马占河看见那印章,彻底瘫了。

那是他第七旅的调兵印信,从来不离身的。腊月二十八那晚,他喝多了,落在料理店,后来怎么找也找不到……

“你、你偷我东西!”马占河红着眼站起来,伸手就要拔枪。

就在这一瞬间。

守芳动了。

没人看清她怎么动的。只见她腰间一抹,手里多了一把巴掌大的银色手枪——这是她让奉天兵工厂特制的,原型是勃朗宁m1906,但改了尺寸,更适合她的手。

“砰!”

枪声在议事厅里炸响。

马占河额头正中多了个血窟窿,眼睛还瞪着,人已经往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