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八章:血溅长街·暗刃交锋(1 / 2)烽火长女:刺破黎明的将星首页

五月二十,小满。

奉天城刚下过一场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守芳的马车从穆家商号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车帘垂着,里头点着一盏小油灯,她正在看兴业纺织厂这个月的账目。

马车拐进柳条胡同时,车夫老赵忽然“吁”了一声,勒住了缰绳。

“咋了?”守芳掀起车帘一角。

“前头……有辆板车翻在路上,挡道了。”老赵跳下车,朝前走去,“我去看看,大小姐您在车里等着。”

守芳应了一声,却没放下车帘。她借着巷口最后一点天光朝前看——那辆板车翻得蹊跷,两袋粮食散在地上,可车夫却不见人影。

巷子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对劲。

守芳的手悄悄探进座位下的暗格,摸到了那把勃朗宁。就在指尖触到枪柄的瞬间,巷子两旁的屋顶上,突然跃下三道黑影!

“大小姐小心!”老赵的惊呼声被刀锋破空声切断。

守芳想都没想,一个侧身从车厢另一侧滚出去。几乎同时,“噗噗噗”三声闷响,三支弩箭钉在她刚才坐的位置,箭簇闪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她落地时顺势一滚,躲到车轮后。抬眼看去,三个黑衣蒙面人已经围了上来,动作迅捷无声,步伐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老赵倒在血泊里,脖子上有道细细的红线。

守芳举枪,扣动扳机。

“砰!”

冲在最前的刺客肩头中弹,动作一滞。但另外两人已经扑到近前,刀光如匹练般斩下!

守芳来不及开第二枪,只能矮身躲避。刀锋擦着她的发髻过去,削断几缕头发。她趁机拔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反手刺向对方手腕。

“铛!”刀匕相击,火星四溅。

守芳心里一沉——这力道、这刀法,不是普通土匪!刺客用的是日本刀,虽然刀身用布缠了伪装,但那种独特的弧度骗不了人!

就在这时,第三把刀从侧面刺来。守芳勉强躲开,左臂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染红了衣袖。

疼!但她咬紧牙关没出声。前世在战场上,比这重的伤都受过,她知道现在不能慌。

三个刺客呈三角阵型逼上来。守芳背靠墙壁,匕首横在胸前,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勃朗宁还剩六发子弹,但对方有三个人,距离太近,开枪未必能全中。而且巷子窄,流弹可能伤到自己。

只能拖时间。希望巡防兵听到动静能赶来支援……

正想着,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小姐——!”

是韩震的声音!

三个刺客对视一眼,领头那个突然用日语低喝一声:“撤!”

三人如鬼魅般翻墙而上,消失在屋顶。守芳想追,可左臂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韩震带着五个弟兄冲进巷子,看见地上老赵的尸体和守芳身上的血,眼睛瞬间红了:“大小姐!您……”

“我没事。”守芳咬牙站直,“追!他们往东跑了!至少三个人,会用日本刀!”

“留两个人保护大小姐!其他人跟我追!”韩震嘶吼着带人翻墙。

守芳被扶上马车。左臂的伤口不算深,但很长,从肘弯一直划到手腕。血还在流,把整条袖子都浸透了。

“先……先回府。”她声音发虚,“别惊动父亲,从后门进。”

西厢院里,钱老被连夜请来。

老爷子看见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这刀口……是倭刀!刀身薄,刃口利,划开皮肉跟切豆腐似的。”

他一边清洗伤口一边骂:“丧尽天良!对一个小姑娘下这种狠手!”

守芳靠在炕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钱老,您能看出这刀法的路数吗?”

“路数?”钱老仔细看了看伤口走向,“刀是从上往下斜劈的,但中途变了向,成了横拉——这是倭寇刀法里的‘逆风斩’。我以前在福建沿海见过,那些倭寇杀起人来就这么砍。”

他顿了顿:“可这是奉天啊……哪儿来的倭寇?”

守芳没说话。她闭上眼睛,回忆刚才那几秒的交手。刺客的动作、步伐、配合……特别是撤退时那个日语口令。

是日本人。或者说,是日本人训练的死士。

“大小姐,”韩震回来了,一身泥泞,“追丢了。那三人对地形熟得很,专挑小巷子钻,最后翻进了日本侨民区……咱们进不去。”

日本侨民区,那是奉天城里的“国中之国”,由日本警察管辖,中国军警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知道了。”守芳睁开眼,“韩震,你带人去查两件事。一、奉天城里有哪些日本道馆,教剑道的。二、最近有没有生面孔的日本人进城,特别是会武的。”

“明白!”

韩震转身要走,守芳又叫住他:“等等。这事……先别让府里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寿姨娘,她刚生完孩子,不能受惊。”

“那大帅……”

“我自己跟父亲说。”

子时,张作霖从军营回来了。听说守芳受伤,他连军装都没换就冲进西厢。

“闺女!伤哪儿了?!”他声音都在抖。

守芳已经换了干净衣裳,伤口包扎好了,看着没那么吓人。她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最后说:“爹,刺客用的是日本刀,刀法是日本剑道。撤退时说日语,最后躲进了日本侨民区。”

张作霖的脸黑得像锅底:“日本人……他们敢!”

“他们敢。”守芳很平静,“矿被咱们抢了,脸丢大了,总要找补回来。杀我一个女流,既能报仇,又能试探父亲的底线——看您敢不敢跟他们翻脸。”

张作霖一拳捶在炕沿上:“老子现在就带兵去围了领事馆!”

“爹,不能去。”守芳拉住他,“没证据。刺客蒙着脸,刀没留下,人跑了。咱们空口白牙,日本人可以说咱们诬陷。”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守芳眼神冷下来,“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们派刺客,咱们就查内鬼。”

“内鬼?”

“刺客怎么知道我今天去穆家商号?怎么知道我会走柳条胡同?”守芳一字一句,“路线是临时定的,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张作霖瞳孔一缩。

守芳接着说:“而且,日本人在奉天城行动,需要本地人配合。谁给他们提供情报?谁给他们打掩护?谁……收了他们的钱?”

屋里死一般寂静。

张作霖盯着女儿,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狰狞:“好!查!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吃里扒外!”

接下来三天,奉天城里表面平静,暗地波涛汹涌。

韩震带人把奉天城翻了个底朝天。兴国帮如今在城里已有上百号人,三教九流都有眼线。三天时间,查出三条线索:

一、城北“北辰道馆”,馆主是个日本浪人,叫宫本武藏(化名)。道馆开了两年,收了不少中国弟子,但核心的“内堂弟子”都是日本人,从不见外客。

二、奉军军需处有个副官叫王有财,最近出手阔绰,在窑子里包了个红牌,还给他老娘买了块金锁。而他一个月的饷银,才八块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