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纵马在最前方,目光始终在官道两侧来回梭巡,像一只嗅到危险却找不到方向的狼。
手指拈着缰绳,脑海中思绪飞转,开始仔细思索起从京城出发后的种种。
临溪驿的毒马,万佛寺的大火,西禅院的袭杀……
还有方丈和明空大师!
步步为营,颇有章法。
这样一个有章法,藏在暗处的人,会选择半途而废?
卫昭是不信的。
他们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动手,无非是在寻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头儿。”
老崔这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前头有个亭子,我们歇不歇?”
循着那方向望去,一座青瓦覆顶的凉亭静立在道旁溪畔,亭前石碑上镌着三个字……【枫溪亭】。
甩着马鞭上前,抬眼望四周望了望。
这里地势开阔,近处无遮无拦,唯一可藏身的土丘远在两里之外,纵使想动手,也有足够反应的时间。
思及此,她翻身下马,又在亭内检查了一番,这才回头吩咐道:“歇歇脚,半个时辰后再出发。”
兵卒如蒙大赦,纷纷靠亭而坐。
姜芷也在青黛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赏看此地的冬景。
卫昭提枪守在公主身后不远处,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
日光淡薄,风声细碎,天地间一副懒洋洋的冬日模样。
她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眉峰才略松了片刻。
……
……
一片树林取代渐渐收窄的农田出现在官道两侧。
日光半遮,树高林茂,枝桠交错,掉落的枯枝积了厚厚一层。
踏入林子,卫昭便勒住了马。
太静了。
除了偶尔传出的几声虫鸣外,寂静的犹如死地。
冬月溪摊上的风吹来,带着股料峭的寒意,无端让人心头发紧。
她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警戒四周,自己策马走在最前,紧握长枪,眼耳齐动,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官道在不远处拐了个弯,刚绕过去,整个人硬生生僵在马上。
前方不到三十步的位置,一队人马赫然横在道中,足有四五十人之众,人人手中握着清一色北地环首直刀。
刀锋在零星日光的映照下闪着森然而摄人的寒光!
卫昭握紧枪身,眼神乍然冷了几分。
一路上,她的心思全都用来警惕那些来自暗中的杀招。
不曾想,这些人竟如此胆大妄为,公然横在路间,光明正大行刺杀之事。
“快退,退回枫溪亭……”
话音刚落,一名兵卒手脚并用爬了过来,指着后面,语无伦次,“校,校尉,后,后面……”
回首望去,来路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一道黑压压的人墙,刀光如林,数量比面前这一队人马还要多上一倍。
“围阵!”
眼见无退路可言,卫昭举枪下令。
众军上前把公主的马车护在中间,抽刀对敌。
没人注意到,此刻车帘后探出半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