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一脚踹开，巨大的撞击声吓得房间里面两人同时回头。

床上，章序正搂着贺若溪，两人姿势亲密，听见声音，立刻慌乱分开。

章序脸色难看，“贺云舒，你发什么疯？”

贺云舒没有理他，她缓缓扫视整个房间，墙壁重新刷成了奶白色，窗帘换成粉色，书柜上的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玩偶，她曾经收藏的模型、相册、奖杯，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房间，再找不到一丝属于她的痕迹。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她努力压下心底异样的情绪，声音冰冷，“你们在我的房间里干什么？”

贺若溪缓过神，她整理好裙摆，笑着站起来，“妹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叫你的房间？妈妈三年前就让我搬进来了。”

说到这里，她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是，你三年多都没回家住过一天，当然不知道。”

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三年，不是她不想回来，而是每一次回来，这个家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她早已成了外人。

贺云舒正要开口，贺若溪忽然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妹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妹妹你今天会回来，如果你介意，我明天就搬出去。今晚，今晚你能不能委屈一下，先睡客房？”

她说着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贺云舒在欺负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贺云舒回头，只见贺婉披着一件羊绒披肩站在门口，周明远站在她身旁。

显然，两人刚刚已经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贺若溪立刻小跑过去，“妈妈，你别怪妹妹。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搬出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贺婉心疼得不行，一把将她护到身后，“哭什么？有妈妈在，谁也赶不走你。”

说完，她抬头看向贺云舒，脸色沉了下来，“一间房而已，你不住，我就让小溪住了。今晚你去睡客房。反正你也不常回来，住哪儿不是住？”

一句“住哪儿不是住”，彻底点燃了贺云舒压抑许久的怒火。

她直视贺婉，“什么叫住哪儿都一样？这是我的房间，凭什么让给她？”

贺婉冷笑，“凭什么？就凭我是这个家的主人！这栋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想让谁住，谁就住！别说一间房，就是整个三楼，我想给谁就给谁！”

章序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嘴角隐隐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贺若溪缩在贺婉身后，小声劝道，“妈妈，你别为了我跟妹妹生气。”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贺婉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更加凌厉。

她盯着贺云舒，“要么去客房，要么现在就滚出去，别站在这里给我添堵。”

贺云舒笑出了声，眼眶有些发红，她缓缓鼓起掌，“精彩，周若溪，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一句话，让贺若溪脸色微微一僵。

而贺婉却更加不耐烦，“少阴阳怪气，滚！”

贺云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她什么都没再说，转身离开。

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得发白。

楼下。

张娴正端着刚出锅的菜从厨房出来。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还有一道她小时候最爱喝的菌菇鸡汤，香气扑鼻。

“大小姐。”张娴看见她正在玄关换鞋，顿时急了，“您要走了吗？饭都做好了，要不吃一点再走？或者我给您打包带回去？”

贺云舒穿好鞋，她抬眸看了一眼那几道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小时候，每次她受了委屈，张娴都会偷偷给她做一碗热汤。

如今，汤还是那碗汤，家却早已不是那个家。

她轻轻摇头，“张阿姨，不了，这些菜，您自己吃吧。”

说完，她推开大门。

夜风迎面吹来，身后传来贺婉尖锐冰冷的声音，“滚！贺云舒你最好永远都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