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没有没有!您别误会。”朱元璋急忙解释。
“您大侄孙现在好多了,都能下床走动了。”朱元璋说着,也不客气,自己拎了把竹椅坐下,“小叔叔,咱今天来,是有桩生意上的难事,想请教请教。”
“哦?”朱十八来了兴趣,洗了手在他对面坐下,“说来听听。”
朱元璋便将琉璃器已经制成,却苦于无人能售卖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他叹道:“小叔叔您是不知道,这事难就难在,既要懂这些奢靡之物,又要认识那些有钱的主顾。咱手底下那些人,要么老实干活的,不懂这些味道。要么……哼,懂的恐怕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朱十八听罢,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大侄子,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谁?”
“大明战神李景隆啊!”朱十八笑道。
朱元璋一怔:“什么大明战神?”
“咳咳,没什么。”朱十八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只是每次一想到李景隆就难免想起他这大明战神的绰号。
朱元璋则是眉头微蹙:“就他?”
“对啊!就他!”
朱十八越想越觉得合适,继续道:“这李景隆不学无术是真的,但吃喝玩乐可是样样精通!而且这京里哪家青楼酒肆他没去过?哪个勋贵子弟他不认识?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上次跟他合伙卖那‘艺术画册’,你猜怎么着?短短几天,他就卖了八万多两!八万两啊!就凭他那张脸、那张嘴,还有他那圈子里的人脉。”
朱元璋自然也是从毛骧的密报中得知了自家小叔叔在卖那些有损斯文的玩意儿,但他能怎么办,卖就卖吧。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就那么个不正经的玩意儿,居然这么赚钱。
八万两……这李景隆,倒也还有些真本事。
“更难得的是,那小子卖了钱,居然全给我送来了,自己一分没留。最后还是我连哄带骗,硬塞给他三万两,他才肯收下。这小子虽然纨绔,但还挺讲义气,懂规矩。”
朱元璋冷笑,他李景隆要是不懂规矩才怪。但凡他敢留一分,就算他朱元璋不打断李景隆的腿,他老爹也得揍他一顿。
朱元璋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小叔叔这么一说……倒真是个合适的人选。”
他当即吩咐站在一旁的安伯:“老安,你去一趟曹国公府,就说……就说朱老爷有请,让他家公子过来一趟。”
安伯领命而去。
约莫两刻钟后,李景隆跟着安伯来了。
他今日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腰间佩玉,手里还拿着把折扇,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进院见到朱元璋,他面色如常,上前拱手行礼:“朱老爷安好,朱先生安好。”
态度恭敬,却也不过分谄媚,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朱元璋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点头:这小子,还算有点人样。
“九江啊。”朱元璋开口说道,“今日找你来,是有桩生意想托你办。”
李景隆连忙道:“朱老爷瞧您说的,有什么事情您吩咐便是。”
朱元璋便将琉璃器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这次说得更加详细,连第一批五十件的数量、大致的样貌成色都交代详细。
李景隆听着,越听越是震惊。
等朱元璋说完,他强压心中激动,正色道:“朱老爷放心,此事包在晚辈身上!这等稀罕物,京城那些勋贵富商见了,怕是要抢破头!”
随即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九江有个不情之请。”
“说。”
“这琉璃器售卖,可否让晚辈全权操办?”
李景隆眼中闪着光:“就是定价、宣传、找买家、甚至如何吊胃口,晚辈都有些想法。若是信得过,一个月内,晚辈定让这五十件琉璃器卖出天价,且不露半点风声。”
朱元璋和朱十八对视一眼。
朱十八笑道:“大侄子,我看可以。”
朱元璋这才点头:“好,就依你。需要什么支持,随时来找咱。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景隆大喜,深深一揖:“谢朱老爷信任,晚辈定不负所托!”
此刻,李景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这可是为皇上办事!办好了,不仅自己能得到好处,能在皇上心里形象大变,甚至连带着父亲脸上都有光!也省得那些人老说曹国公的儿子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
此事若成,看谁还敢小觑他李景隆!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李景隆才告辞离去。
朱元璋看着李景隆离去的背影,忽然笑道:“小叔叔,您说李景隆这些花花心思若是用在正道上,会不会是个人才?”
朱十八端起茶盏,悠悠道:“人才不人才的,不好说。但有些事,还真就得他这样的人来办。这世上啊,有人适合治国,有人适合打仗,有人……就适合吃喝玩乐,顺便把钱从有钱人兜里掏出来。”
朱元璋闻言,哈哈大笑:“小叔叔这话,精辟!”
琉璃售卖之事有了着落,朱元璋心中一块大石终是落下。

